第81话：底线

杨仁孝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

既然已经杀了姜缨，就没有理由放过她的妹妹姜纤。

于是又将飞剑甩出，剑指摆动，那飞剑似有灵性一般横向划过姜纤的颈部。

刹那间，姜纤身首异处。

其他无界弟子虽然大多都是天雨会的成员，可亲眼目睹杨仁孝残忍地双杀同门，仍是心有余悸，不由害怕未来是否有一天，这位“天雨剑仙”也会对自己做出同样的事来。

要说在场有谁完全面不改色，也只有那位人称“毒心蝎姬”的端木姗了。

『老师……救我……』

姜缨死前那无助的呼救声，好似暮鼓鸣钟，回荡在萧离的脑海里。

可杨仁孝这时却说：

『姜缨、姜纤包庇恶党，我与石师弟都多次规劝，她们仍是执迷不悟，此刻不将她们就地正法，难道还等她们成为萧离和毒心蝎姬的助力吗？』

于是无界弟子们纷纷附和：

『临死也不忘向恶党求援，杨师兄替本门除了两个祸害，当记一大功啊。』

『是啊是啊，她们没准还是某些势力的奸细呢，杨师兄真是厉害，杀了她们一个出其不意。』

『杨师兄，你还是有些急了，应该将她们带回去，严刑拷打一番。如此一来，就可以逼问出其他在本门中隐藏的恶党了。』

亲眼目睹学生惨死的萧离，顿时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衣袖飘动之间，他的双拳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甚至连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在无界门的外家高手中，萧离名下的学生数量可以说是极少。

但即便如此，他对于姜缨、姜纤二姐妹，也没有多少用心和关照。

而今她们因自己之故命丧杨仁孝之手，又如何能无动于衷？

端木姗也不忘拱火：

『看见了吧，萧离大哥。无界门内部的党同伐异、排除异己，也丝毫不逊于魔门哦。』

杨仁孝的做法，无法是突破了萧离的底线。

「你先前对我处处为难，是因为菱笙，这我可以一笑置之。」

萧离横眉冷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

但此刻，却有一股炽热岩浆般的愤然之情。

「但你因一己私欲，杀害两条无辜性命。她们是我学生，今天我必须为死去的冤魂讨回公道。」

寒风吹起萧离的白发，双细长双目的瞳仁中，有着黑色的光芒，跳动闪烁。

“萧离大哥的气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这……莫非是‘黑水剑意’？”

端木姗敏锐地察觉到这点。

该剑意可以提升身法速度，同时令剑气附上水咒之力。

看似好用，却也有着持续时间短暂，且副作用明显的缺陷。

而黑水剑意最大的不足，在于其随着修炼者的法力修为日渐精进，提升也会越来越微弱。

对强大的天问神侠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废招。

可对修为大丧的萧离而言，现在却可以用来放手一搏。

杨仁孝心想自己身后有不少无界弟子助阵，料想萧离这剑意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逆转劣势。

『你这是黔驴技穷了，竟然使出“黑水剑意”这等赌徒招式？我杨仁孝可不会被你的无能狂怒唬住。』

于是他狂言不止：

『你死了以后，菱笙师妹我会替你代为照顾。或许她会为你伤心一阵，但不要紧，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后，她对你的印象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墓碑，以及铭刻在上的墓志铭，哈哈！』

嗤啦！

萧离巧妙地翻转手腕，方才被杨仁孝一剑劈成两段的木棍，断裂的部分竟然被水流重新连接在一起，且在连接之处，又延展出两道龙腾水柱，围绕着木棍盘旋交错、彼此纠缠。

流水之刃伴随着激荡的剑气，瞬间向杨仁孝唰唰袭来。

眨眼的功夫，杨仁孝的左臂就被水刃斩断。

『啊！！！！！！！！！』

杨仁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上一瞬，那损失的恐怕就不止是一条手臂了。

他身旁的副手石亦开见状，急忙上去用法术帮他止了血，可被斩下的臂膀，他却无能为力。

杨仁孝损失一臂，身遭剧痛，恨不得将萧离给碎尸万段了。

然而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愤恨感慨，萧离的攻击，还在继续。

他一个箭步迈入无界弟子的人群中。

『我都差点忘了，在半年前的剑英大会上，“大陆第一偃师”白河制造的偃甲人，也输在了萧离手上啊。』

『对对对，杨师兄位列“凌空五君”都尚且无法招架他的攻势，我们上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面对萧离不断向杨仁孝逼近的脚步，无界弟子们没有一个敢向萧离出手。

胆小者瑟瑟发抖，胆大者冷眼旁观。

等萧离停下脚步，与杨仁孝的间隔只在咫尺之间。

杨仁孝忽然觉得自己的双腿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可恶，莫非我‘天雨剑仙’杨仁孝今天真要命丧在这个来路不明的白毛手上么！”

命悬一线之际，杨仁孝也不顾上格调，急忙搬出身后给自己撑腰的后台：

『萧离，你当真敢杀我？我死了，表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杨仁孝的表哥，苍雷琰，人称“稻光雷霆君”。

萧离在炎魔冰谷照顾云嫣倾时，后者曾对他着重提及过这号人物。

无界门的百名外家高手中，就属此人的实力最为强悍。

他修炼上古武学《大风雷神掌》，修为远远凌驾于凌空五君之上，为人我行我素，就连风云双剑也不放在眼里。

就连无界掌门，平日也得敬苍雷琰三分，杨仁孝和他的天雨会多年来在宗门里胡作非为，背后少不了这位大靠山的撑腰。

「……」

『哈哈，看来你不傻，知道得罪了我表哥后，今后自己会有何等悲惨的命运。』

「也对，毕竟你的表哥，可是那位人称“稻光雷霆君”的强者。即便是风云双剑，也不会贸然得罪他……」

杨仁孝出其不备，用仅剩的右手挥剑刺向了萧离的胸口。

谁知萧离早有防备，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剑横斩在杨仁孝的胸口上。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萧离，你胆敢框我！』

「框你？这说法也是挺逗，做出人神共愤的恶行，竟也会产生我打算宽恕你的错觉？」

萧离冷冷地说着，抄起木棍，指着杨仁孝的头部，

「稻光雷霆君又如何？即便你表哥是天问神侠，今天也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