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话：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死
“之前不曾留意，这双拯救我的手是这般的纤细漂亮……谢谢你，小离。”
云嫣倾想到这，忽然思绪被什么卡住一般，巨大的痛苦之潮瞬间就袭上了她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
浅睡中的萧离被她的哀嚎声惊醒，他发现云嫣倾那光洁的前额眉心处，妖异的魔纹正在不断闪烁。
「剑皇阁下，怎么了！」
萧离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紧张，急忙凑到云嫣倾身边，将她挣扎的身躯抱住。
『你离我远点！』
云嫣倾猛然一把将萧离推开，她这样做当然不是因为厌恶萧离，而是清楚这魔纹之力已逐渐失控。
而萧离虽不清楚这其中的详情，但他眼看此时云嫣倾咬牙强忍、香汗淋漓的模样，也大致猜到了七八分的事实。
『这个劫数，我终于还是没能逃过……』
云嫣倾一边疲惫不堪地喘息着，一边对萧离说道。
与此同时，萧离还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详邪气，正以她额前的魔纹为中心散开，继而将其曼妙的修长身姿紧紧包住。
『我现在这样，是无法恢复原状了，趁我意识还在，给我个痛快吧。』
云嫣倾的这句话透着生无可恋的意味，说完从自己的空间纳戒中拿出一把亮闪闪的短剑掷在萧离身前。
而后，她便再无剩余之力与萧离交谈了。
炎之剑皇仅有的期盼，就是萧离能用这柄短剑尽快了结她的性命，免去魔纹暴走的究极之痛。
面对这陡然惊变，萧离也陷入了茫然。
诚然，云嫣倾身受重伤，萧离想杀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可地上的这柄短剑，他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
这时觞也刚好结束连续数日的勘察工作，回到他们所在的阴冷洞窟，而早在它距离洞窟尚有十里之远时，便察觉到洞窟中那令人喘不过气的至邪之气。
亲眼目睹了云嫣倾此时的状态后，觞的身躯猛然一颤，明显的惊惧之意浮上了他的右眼独目：
『这魔纹的邪力……太可怕了！小离你赶快杀了她，再拖下去，这女人的意识就会被邪力侵蚀，不但你我有性命之忧，对天下苍生也是一大浩劫！』
深知魔纹恐怖的觞对萧离发出了警告，这警告虽是传音术，却令萧离振聋发聩。
“要我……杀了剑皇阁下？这断然不可！”
这些天的相处，眼前这美丽的女子在萧离眼中，已不再是那个高冷孤傲的炎之剑皇，而只是一个需要他伸出援手施以帮助的普通人。
更何况，倘若剑皇阁下殒命，我如何与端木姗交代？
如何换得“血精阳石”？
「觞，她现在还有救吗？可有什么办法能使她恢复原状？」
觞见萧离一副不论如何也要救云嫣倾性命的姿态，也只好说道：
『我族中流传着一种名为“降魔灵印”的法术，或许可以用来尝试镇压这魔纹邪力。可这法术玄妙无比，一旦驾驭失当，非但这女人落得个灰飞烟灭，你我也会受到波及。』
萧离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那我们就放手一搏，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不过丑话说在前，与我而言，这女人的命可不及你的千分之一重要。一旦“降魔灵印”失控，就要立刻放弃施术，明白了吗？』
「没问题，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开始。」
萧离和觞经过一番商议，决定由觞来施展此术，而萧离则作为助阵者辅助他。
一人一狼，分别站在云嫣倾的左右两侧。
古老的灵兽颂文自觞的口中的缓缓说出，具象化为一个个闪烁银光的铭文，飘荡在云嫣倾的身体四周，将环绕云嫣倾身上的强烈邪气稍稍压制下去。
这还只是个序曲。
那邪气似乎有自我感应一般，急剧收缩到云嫣倾的身体中，令她那透彻至美的瞳孔中，浮上了一层血色光影。
『啊！』
云嫣倾发出一声清脆的嘶吼，祭出“劫荒罪命”，暗金邪剑伴随着殷红剑芒，如山呼海啸一般朝觞劈来。
萧离见状，两手一拍，十指相扣，“降魔灵印”顿时法威激增，越来越多的银色铭文盘旋在云嫣倾的头顶，而后如瀑泻下，将她手中那把窥天魔械给紧紧锁住。
“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死。”
在协助觞施术的过程当中，这样的念头几乎占据了萧离的脑海，令他完全没有听见觞在危机时对其传达的警告：
『不妙了！窥天魔械和魔纹，这两股至邪之力双双交织……降魔灵印继续维持下去，你的修为也迟早会消散殆尽的。』
后续的七天七夜，同样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被邪念侵蚀的炎之剑皇手持邪剑意图斩杀一切目光所及之物，但旋即就被更为强大的降魔灵印给镇压下去。
降魔灵印虽说是流传于御霄灵狼一族的上古秘法，可面对窥天魔械和魔纹这两股交织的至邪之力，施展此术的觞依旧深感力不从心。
觞作为上古灵兽，寿数漫长，见识广闻。
可在它看来，云嫣倾这股至邪灵力的强大和特殊，依旧是它之前所感受过的任何灵力，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女人，真是个异物！”
它明明距离云嫣倾不过数尺的间隔，可却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
之所以没被邪力的浪潮吞没，那是因为协助他施术的人，是那位曾经一度拯救大陆的高手——天问神侠。
……
萧离修为极高不假，但毕竟是首次协助施展“降魔灵印”，对该法术绝对谈不上精通。任由降魔灵印施展，萧离固然可以令云嫣倾恢复原状，可在那之后，他也将为此支付昂贵的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寻常习武修炼之人视之如命的存在——修为。
觞有好几次想劝萧离停手，可当它看见萧离那决绝的眼神时，还是收回了这个念头。
或许正因为这个男人有着为了挽救他人而不惜割舍自己修为的这份崇高觉悟，自己才愿意与他缔结灵契的吧。
然而在萧离眼中，这份抉择似乎显得并不那么沉重。
他修炼的初衷，是为了救人性命。
力量失去了，可以重新修炼；生命一旦逝去，便永不重来。
古老铭文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半空，闪烁着圣洁的银色光芒，恰似一座永恒的牢笼。
炎之剑皇被囚于其中，原本令人窒息的邪力逐渐缓缓飘散。
与其一道消逝的，还有天问神侠那一身超凡修为和通天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