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斗争的描述（十一）
小腹部依旧隐隐作痛。+
似乎从那里流出不少温暖的东西，我现在感觉全身似乎都在变得冰凉。+
啊，忽然想起以前算命的老家伙说什么人的生命是像泉水一般，流完了人也就完了一类的话。+
所以这生命就等于血液啊？+
这已经是文字游戏了吧？就像问你大雁为什么往南飞，最后答案是因为太远了走得累的一样。+
文字游戏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啊……+
我这样想着，耳边忽然响起沙沙的脚步声，那是软底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思想飘远。虽然生命是什么这种问题十分哲学，或许确实有值得思考的地方——如果是大叔的话，大概就会这么说吧——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东西的时候。+
身上的疼痛是货真价实的！+
我，性命难保了！+
不知道大叔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么久了都没给我一点点回应，恐怕他也是遇到了敌人吧。而且是黑手，是偷袭，就像这个男人这样冷不丁的冒出来开枪，实在是太卑鄙了。作为职业的杀手，正面迎敌是入门标准吧？虽然可能并没有入全国杀手入职教材之中，但这条我想老师们也都会教，意义不言自明，总之至少得是必修课。+
然而，这个男人偷袭了我，且还在不断朝我靠近。+
而我，虽然用能力在体内挡住了这二是颗子弹，让它只是稍微蹭进去了点我的皮肤，但论实际效果也并不真正打中差太多。+
痛，痛啊！在皮肤和肌肉的中间蹭来蹭去的，又痒又痛。出手的时间，似乎也晚了一点，要是更早一点使用能力进行阻挡的话，大概子弹都碰不到我的皮肤就会被弹飞吧，但早不得。现在的话，我用能力稍微将它往外头推一推都痛得钻心，也不敢更加用力了。+
比起在我体内的两个子弹，更加值得警惕的是那仍旧在向我靠近的人。+
他手里还握着枪。等到合适的距离，恐怕就会二话不说的给我的要害来几枪结束我年轻的小生命。+
真可怕，惨无人道，惨无人道啊！+
我这如花一般的人生，就要终结在这如花一般的年纪了。+
不行，我得再争取一下，不能光躺着看自己去世，否则等到了阴间，我大概也会自己问自己：+
“玛丽苏，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不，两辈子！+
于是，等到他走到了我的身旁时，我露出了独属于少女的超可爱的笑容。眼睛费劲的扑闪扑闪，终于眨出了泪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着我，也露出了和平的微笑。+
是的。大叔教过我，可爱的女孩子是可以让世界和平的。+
只见那男人低下身子，说：+
“抱歉，我喜欢成熟一点的。”+
说完，他又举起了枪，对准了我的微笑。+
什么，居然有人不是萝莉控？+
看来软的不行，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说不定可以骂到他自闭，就ok了！我本想这样用世界上最尖锐的话来给这个男人下最恶毒的诅咒，不过一想到自己是个淑女，嘴边的脏话就又咽回去了。+
“你不能杀我！”+
最后从嗓子里迸发出的是这句。+
“我不能杀你？”+
“对。”+
“开什么玩笑，我按下扳机就能杀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黑马党，青云党，霞龙党，三尸党，你听说过哪个？”+
某个下午，阳光透过窗帘，处在恰当的位置。大叔卧在阳光里，看杀手圈子里的消息。在他不知有意无意念出声的长长一席话中，这几个名词我记忆很深。+
“都没听过。我寡闻了。不过第一个有点印象。”+
“嗯，”我假咳两声，“其实，我是黑马党的老大的女儿。”+
“是吗。”+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
“黑马党是什么性质的组织？”+
“啥？”+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都参加了这次对吸血鬼女王心脏的追杀的活动？”+
“额，嗯，对对，都参加了！只是我们黑马党里头参与的人最多，因为我们人手最多，实力也最强。你在这几个里头只听过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有水平，名气大，在业内广为人知。而且，我们手腕够硬。以前，有个陨石收藏家，他拿假陨石碎片过来，还说那块石头只占陨石总数的百分之五，他那几块成色很好，是量子力学巴拉巴拉岩石，上面的花纹是巴拉巴拉条纹，很少见。”我顿了顿，“他要价十万，就那点碎片！……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对待他的吗？”+
“怎么？”+
“我们把他十根手指折断了六根，打断了他的一条腿，”+
“然后呢？”+
“我们用榔头往他脸上砸，砸的他鼻青脸肿。”+
“然后呢？”+
“然后……对，我们把他的脚趾也掰断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时我记得很清楚，他的骨头都漏了出来，在过程中也一直尖叫，怪吓人的，而且结束以后，过了很长时间那瘆人的血腥味都没消散掉，我不得不在会场撒些花露水。”+
“他死了？”+
“没有，他还活着，估计现在都还活着，但是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估计以后生活都费劲，简直生不如死！”+
“……太可怕了。”+
“对吧！”见那男人捂脸，全身似乎都颤抖起来，我就知道这招有效。我接着说，“他只是卖假货，就落得这个下场，黑马党就是这么可怕。而你呢？你要杀的是他们老大的女儿，你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铁定不会的呀。”+
“可是我已经打了人家老大女儿两枪，恐怕已经得死了，那我不如再激进一点……”+
这是什么可怕的想法！+
我连忙说道：“不会的，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我人美心善，有一颗做天使的心，所以到时候我会给你求情的，只要你现在放过我，痛改前非，抱有一颗纯洁的心，就不会有事的！无人何罪过对吧！”+
“何人无罪过吧。”+
“意思差不多！”+
“总之，你的意思就是要我放过你，不做绝对吗？”+
我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似乎有点说动他了，胜利在即。+
“那我也有条件。”他从荷包里抽出一根烟，在嘴边点起来，这香烟的味道和大叔常抽的那类很像，我讨厌这种味道，“虽然我很感谢大小姐您帮我温柔善良的求情，但我自身还是得有条件的，你也可以理解成来自魔物猎人的规矩，魔物猎人是不会轻易地放下手里的肥肉的。”+
“……你说。”+
想必会是金钱一类的吧，或者一个友好关系的证明，让黑马党来罩着他们。利用黑马党的名声来吓退剩下其他的杀手，即便不能完全让所有人就此收手转头回家，但至少能过滤掉一些杂鱼。+
不管他提什么要求，我都决定一口答应，绝不还价。+
实际上，我只需要他稍微松懈一刹那。+
伴随一阵烟雾，他开口了。+
“我需要你同伴的信息。”+
“什么？”+
“你有同伴吧？”+
“没有那种东西，我是单干。”+
“黑马党老大的女儿参与这种规模的暗杀活动，却没带一个同伴吗？看来黑马党也不怎么样啊……”+
已经开始威胁我了么，这个男人……+
“……我是想体验一下杀手的感觉。毕竟是我以后的工作。我其实是偷跑出来的。老爹……他总是给我布置一些重复的简单作业，我厌倦了，就跑了出来。”+
“是吗？”+
“嗯，就是这样。”+
“那……”那男人往黑轿车那边移了移身子，“我来的时候，可是看到孜由头上有个老大的黑洞，哇，还在往外流血，好吓人啊……那是你干的？”+
“是我开的枪。”+
“从你那个方位，可射不中他的那个部位。”+
“……”+
“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同伴究竟……”+
就在我刚想把编好的谎话说出口的时候，男人身后面却突然传来怯懦的女声，那声音我听到过，而且记忆很深，我犹如找到了救星——+
“渡尘先生！”+
我才知道这个和我交谈至此的男人的名字。+
金发女孩继续说道。+
“……有人来了，他们手上拿着枪，看上去好危险！”+
刚说完，在渡尘的身后，比女声更遥远一点的地方就传来一阵不掩饰的枪响。子弹似乎打在那黑色轿车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不知道那金发女孩有没有被击中，是否还活着。其实似乎隐隐的从车里传来小小的抽泣声，这恐怕就是那金发女孩生命的象征，但是需要将更多的精力传递到听力上，才能更一步的证实这抽泣声的存在，因为这声音时有时无，飘忽不定，像是枪声与破碎声之中参杂的一丝乐曲。+
但我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给那女孩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渡尘下意识地朝着枪响的方向偏过了一点身子，这是作为人类的本能，他无法阻止。+
而在这同样的一瞬间，我的左小腿一阵温热，像是有蚂蚁在上面爬。身体里的两颗子弹分别带着一股污浊的血液从皮肉里飙了出去，而就从这两处的伤口的缝隙中，一把漆黑的巨剑溅射而出。那尖锐的刃端，就直指那渡尘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