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愚者在正午之前的日常（其二）
“我这里是看病的地方，不是让你来偷懒的地方。”校医从椅子上转过来看着我。+
“学校的医务室能看什么病？不要因为医务室里带个医字就真把自己当医生了。我还是去那个床位。”+
“我就是医生好吧！有证的好么？”+
“好吧那就姑且承认你是个医生。”我正准备朝着里面走去，面前突然被拦住了。不这时候不应该用面前这个词，正确一点应该是身前。我低下头，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女孩抬头看着我，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似乎是医学方面的，光看标题就觉得晦涩难懂。+
“你这小鬼今天也在啊。我睡觉的时候别吵闹啊。”我准备摸摸她的头。+
“别把我当成普通的小鬼！”她打开我的手，跑到一边去朝我吐了吐舌头。+
刚才的那位姑且就是我们的校医了，也是个小年轻，看样子学校的人资部面试了不少新教师。那个小鬼据她所说是她的侄女，亲戚不方便照顾，于是就和她一起生活。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女孩不都该上小学么？不过想想也是也是，能看那种书的小鬼大概也没什么上小学的必要。+
小女孩走到校医旁边，指了指一边的书架。校医熟练的从书架高处抽了一本新的书给她。这种神童小鬼往往让一般人觉得牛逼又微微感到畏惧，可能也是被校园暴力之后在这里自闭？也有可能这家伙也是个玩家，被黑衣人注射药剂后变成小孩......剧情好像朝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
总之还是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躺倒在最靠里的床位上，拉上帘子盖上被子阖上眼睛。但是总感觉刚才那个小鬼看我的眼神很不屑。就是因为这样才容易被班里同学排挤喔。+
“先别急着睡。”帘子又被拉开了，校医站在床边看着我。+
“干什么干什么？”我睁开眼，“打扰别人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喔？放七十年前是要被吊起来打的喔。”+
“怎么可能啊！”+
我感觉我可能被汐给带的说话方式都变了。这不是个好现象，以后应该注意一下。不知道那个屑神明现在又在干什么。其实也不难想象，八成正在和芙兰一起给我的号掉分。明明是个神？+
“怎么了？”我从床上坐起来。+
“小易啊，你这一学年在我这里逃了不少课吧？有好几次主任来检查，我还帮你瞒过去了对吧？”校医清了清嗓子说道。她眼中仿佛闪烁着光芒。+
“你想干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接下来可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其实我这里有一款新式的药剂。小易你如果愿意让我试一试就好了呢。”+
“还‘好了呢’？怎么可能会好？就算你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也没用！”我震惊了。什么样的新式药剂会突然被研发出来还要在我身上试验试验？你以为这里是动画片么？像是猫和老鼠里随便搞点东西兑在牛奶里头就成大力药水了？你这完全一点医者的自觉都没有好吧！亏我还一直把你当一个普通的校医！+
“其实也不是什么药剂，只是一种营养剂罢了。你就当是我请你吃了顿午饭就行了。”+
“午饭我宁愿去食堂吃。而且你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营养剂好吧！”+
试管里的液体在阳光照射下浮现出危险的颜色。而且试管壁上那个没扣干净的标签是个骷髅头吧！那是危险品的标志吧喂！+
“这个？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试管先这个凑合一下而已。”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了。+
“就算是凑合也不应该用装过危险品的试管好吧！”+
“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回头再请我吃一顿我也不介意。”+
“我很介意！而且怎么又回到刚才的梗上了？”+
捧哏和逗哏的角色一瞬间就转变了，我咽了口唾沫。看来我完全是低估这个女人了，看来如果把她当做一个单纯的傻白甜来看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完全就是个女疯子啊！+
“那小易你是不肯就范了？”+
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就范啊！而且这一切来的是不是太突然了？明明我才刚在床上躺下。我开始寻找逃脱的路径。因为是在最靠内的床铺所以旁边就是窗户。但是因为是一楼外面有着防盗用的栏杆！真是可笑，原本应该是防盗的它们现在却挡住了我逃生的路。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条路了......我看向她的身后。只能从正门走了么？但是校医就站在床头，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恶，这样的话就只有......+
我从床上一跃而下。那个抱着书的小女孩正好走到我附近，我一把把她抱起来。+
“......你！别动她！”校医的神色居然惊慌了起来。+
“抱歉，形势所迫就让我拿她当一下人质吧。”我带着女孩朝着门口慢慢走去。虽然这种情形有点不是很光明磊落，但是我可不想喝下那可疑的液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逼你了。总之你先放开她。”+
校医紧张的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又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好么？明明你才是最像反派的家伙！等我出去就放她走。”+
噗——+
一股湿润的雾气突然朝着我的脸喷了过来。这实在难以预料，结果我猛地吸了一大口。我低头，那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的瓶子。+
“这是......”我刚想说话，但是身体突然失去了力气，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所以人家都说了让你先放开我了。”小女孩收起喷雾，表情也变得不怀好意起来。校医走过来又把我搬上了床，把试管里的液体灌进了我的嘴里。+
也许她们两个真的是玩家，这玩意就是她们的代价。我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了。在意识消失之前我这么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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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雨的声音。+
眼前渐渐能看到画面了，但是又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一样。周围的景象渐渐向后远去，路边昏黄的路灯不时闪烁一下，脚下有水声，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周围看不到一个人。我好像正在雨夜中，还在奔跑。+
“愚者！”身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汐？怎么会在这里？我想开口询问，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快要来了！”汐看起来似乎非常紧张，拉住我拐进一条小巷。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想说话却开不了口？身体好像也不听我的使唤，自顾自的动作。就好像.....我现在在看什么第一人称的电影一样。+
脚下有一个水坑。我用余光看向它，水里映照出的......确实是我的脸。还好，我还以为我变成亡灵附身在别人身上了，是我自己的身体的话还勉强能接受。+
“安静......”汐压低了声音，悄悄的探头观察。外面的街道上依旧一个人也无，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雨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滴滴答答。+
但是巷子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喂！那边来人了！”我想要出声提醒汐，但是不论怎么努力却发不出一个字。我想直接抱住汐闪到墙后面去，但是身体连动一下小拇指都做不到。妈的，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变得这么废柴！我已经看到身后的那个男人举起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不是汐，而是......我。+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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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魂未定。+
“喔？醒了？”校医的声音传过来。+
我看清了周围的景象。还在医务室里，我躺在最里面的床上。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刚才被枪击中的部分还完好无损，一点破皮都没有。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又躺回了床上。+
“说了是营养剂了，但是你刚才的反应还挺大的嘛。”+
“只是......做了个噩梦。”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只是个梦。但是梦里身体被枪击的感觉仿佛还能回忆起来。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点吧。一到噩梦就记忆犹新，做美梦的时候一觉醒过来就全忘了，还真是不公平呐。只是为什么会梦到汐？而且在梦境的最后，汐看着倒在地上的我时......眼中仿佛有着刻骨铭心的悲伤。+
悲伤？为了我？我没忍住笑出声。别开玩笑了，那个无节操的神明如果真的能为我悲伤到那个程度，那也只能是在梦里头了。+
“怎么还笑出声了？难道说你很喜欢我们的营养剂？你想要的话再给你一管也不是不行喔。”+
“免了。我只是刚才没睡好想再睡一会罢了。”+
“但是现在已经中午了。+
外面的走廊吵吵嚷嚷的，我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大概是下了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准备去吃午饭。结果我还多睡了一节课，明明能翘的课只有英语。都是因为这个什么诡异的营养剂。而且我现在也很饿。那这营养剂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吗！+
“有人敲门。”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小女孩说道。+
“小易，你果然在这啊。”+
没等开门就已经推门而入了。大概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最里面床上的我。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眼力还是蛮好的。+
“李胧月......”+
“李老师啊。来接小易么？”校医起身打了个招呼。+
“是啊，我们一起去食堂。走吧？”+
“等我穿上外套......”+
“等会......我们收拾收拾也走吧。”校医对椅子上的小女孩说道。+
“再等等。”小女孩的视线并没有从书上离开。+
我跟着李胧月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结果我的一上午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也不知道这种状态到底算不算低调行事......但这确实是我之前每天的日常没错。+
“小易啊，”李胧月的声音传来，“前天的那个女孩......现在还住在你家么？”+
见鬼！忘了这事还没糊弄过去！偏偏我身边的这个家伙......还是最难糊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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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卷会切换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