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二）不老魔女
有惊无险的意外告一段落，属于少女们的十月四号夜晚落幕——+
可今夜的事情繁多，就像是某位从未休息的少年一样永不停歇。+
就像是用口径很小的裱花袋挤出内部浓厚的奶油一样的绵长。+
“虽然你说要做出改变，可是实际上是什么样的改变？”+
“我只是希望可以从你们这里获得保护我女友的能力、或是知识。”+
“我说，你这根本就是相当于什么都没有说吧？”+
看上去和林焕之差不多大的西洋人，操着一口熟练的中国话和自己进行着正常的对话。+
少年的名字叫做杰诺，全名为杰诺·杜波。就和在黄昏的时候见到的第一面一样，他那似棕似金的头发与他那棕色的肤色搭配的恰到好处。从进店开始就引起了林焕之的注意，而在这之上的，是他不同于外表的成熟感。+
虽然不及与他同行的那个女人，但是杰诺也同样拥有着那种异样的魅力。+
“说到底，你只是做了个赌徒行为吧？”杰诺从开放式的厨房走出来，双手拿着一红一蓝两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除此之外，里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黄油味道。+
“不，至少我现在知道了你们肯定不会是普通的观光客这么简单。”+
单手接过杰诺递给自己的牛奶，林焕之刚要喝下去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喝吧，我又没下药。怎么的，您儿这是歧视姆们外国人呗？”杰诺表示不屑的当着林焕之的面直接大气的将手中滚烫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呼——哈！”最后，还反过来晃了晃。+
“你真的是外国人吗……？”+
“出门在外，不会些外语的话会很吃亏的。”+
“你们真的是旅行者？”林焕之又一次将牛奶凑到了自己嘴边，可是随之而来的便是令自己棘手的炙热感，让他立马打了退堂鼓。+
“哼，我们一直都是。”+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七点……虽然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自己也翘掉了一节晚自习。+
林焕之坐在杰诺他们租下来的民宿一层正中央的红色沙发上，对于自己的赌博行为能够成功打从心底里舒了一口气。+
因为忍受不住老爸的电话轰炸，自己在随便发了短信搪塞后便关掉了自己的手机。+
名为杰诺的这个少年和那位女性在那样的场合下所表现出来的是和其他惊慌失措的他人完全不同的冷静，从陈卿和她的同伴开车撞进来到目睹了那个浮空的小龙现身吃掉在场大部分人记忆为止，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为了惊慌而惊慌的演技一样。+
自己全部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在被镜龙吞掉记忆之前，看到一条龙对着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后的反应都是从头到尾的抗拒感。+
当然，他们两个人也有做出这样的感觉，可是林焕之却在最后一刻，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笑容。+
就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再配合上前后的反应，以及林焕之所听到的和事件完全不符的对话内容让他明白了，在场脱离了常规的不止是有姜沐娴他们。+
可是实际上，自己对于他们两个人的了解也只有眼前这名和自己同龄的少年的名字而已。+
“不过你倒是赌对了。”+
“什么？”+
“你刚刚有在想吧，自己只是因为我们异于他人的表现和我师傅的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笑容就认为我们一定和你那些中国道士一样不同于他人。”+
“我并没有这样想。”意识到了对方可能会什么微表情读心术的林焕之立马把脸摆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可不是利用什么微表情来判断你的想法的，现实中想想，这样的人很多吗？”+
“……”+
“换个话题好啦，首先我们来谈一谈你们东方的那条龙。”+
“你是说那个和姜沐娴一模一样的？”+
“啊，那个女孩子原来叫姜沐娴啊？”+
“……”+
“呵呵，好了。你知不知道扁虫这种生物，扁形动物门的无脊椎动物。是一种连完整的消化系统都不存在的，嘴巴和屁股位于腹面开口的微小生物？”+
“初中生物课就有教了，你想说什么？”+
“不要这么急嘛，实际上，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风的生物还有一面不为人知的的秘密。倘若你切掉了它的头的话，我是指划断后，它的头会和蜥蜴的尾巴一样重新长回来。”+
“是吗？”林焕之并不觉得这有多么的稀奇。+
“连同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的记忆。”+
“嗯？”+
“这只是我发闲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有趣的事情，将扁虫放进你自己亲手搭建的迷宫后让它走完一程后切断它的头，待脑袋长出后再放到迷宫里的时候，他已经记住了上一个自己走迷宫的路线。”+
“然后呢……”+
“不止是这样哦？如果你将几个扁虫分别放进迷宫，在各自走到一部分的时候切断他们的头，收集起来喂给新的扁虫吃后，那个扁虫便会将这段记忆保存下来为自己所用，迷宫什么的对它来说也不过是出门买菜的程度了。”+
“你该不会是说……”听到这里，林焕之吞了吞口水。+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条龙和扁虫会有相似点。+
“啊，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条龙和我说的扁虫有关系吧？”+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的有这么以为过，那你可真的是，哈哈哈哈哈哈！”杰诺的笑声异常的刺耳，从心情和身体上来说都是如此。+
“如果你和我的谈话只是为了说玩笑的话就不必继续了。”+
“哈哈……哈。咳，当然不是，我用扁虫举例只是为了告诉你记忆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很难像他们那样，但是通过了解他们我们就可以进一步的了解我们想了解的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杰诺抬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后继续说道：“我和师傅的记忆缺失消失了，只不过我们的记忆储存并不是只有大脑，所以我们才会记得接下来的事情。”+
“另一个储存记忆的地方？”+
“那条龙想必是将记忆作为了自己的食粮吞食进去了，而它本身也和扁虫一样，可以利用自己吞掉的记忆。”+
“依照你的意思说，它确实是吃掉了在场人的记忆？”+
“没错。”+
“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林焕之仍旧对杰诺说的事情有些怀疑，他所说的第二个记忆储存是什么。+
叭！+
杰诺故作姿态的朝着空气打了一个响指后，原本看上去略有些冷清的民宿就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银灰色半透明的，漂浮在这个屋子内的，应该只会存在于童话书中的精灵们。+
一只坐在林焕之杯壁上的精灵甚至还将自己的脚放进了牛奶里。+
“什……？”+
“你早就见到了不止一次的不可思议了，所以现在不用那么惊讶吧？”+
数量之多，甚至是眼睛无法数清的数量——+
“这就是我读心术和第二个记忆储存的真相，这下你明白了吗？”+
“明白……”才怪，自己从白叔那时就已经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了，而现在，林焕之感觉自己正在踏入另一个世界。+
“我是擅长和大气之精灵进行对话的见习巫师，我们确实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不过可能版本不同罢了，记得切换中西思考哟，少年。”杰诺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却用起了长者般的语气。+
“我，可能明白了。”+
林焕之明白了，自己正在卷入一场新的事件当中。+
还没等杰诺的风头出尽，楼道里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杰诺！！！你小子又趁我不在抢我风头！”+
从他们三个人一回到民宿后就一句话也不说的跑到二楼的师傅，总算是准备从上面下来了。+
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是却并没有看到师傅的存在，反倒是一座移动的书籍堡垒在缓慢的下来。+
“你别开玩笑了吧……”杰诺见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些恐惧了起来。+
而浮在空气中的小精灵们都一个个朝着师傅的身边飞过去，三两成对的从那座书籍堡垒上不断的将书一本一本的拿下来。这才让师傅的面貌身姿重新展露出来，直至最后一本书也被拿走后，她也走下了楼梯。+
“谢了，小精灵。”+
蓝黑色的包臀裙搭配上白色的宽腰带，从脖颈处一直垂掉至小腹处的黑色真皮圆环装饰，紧绷的黑色丝袜透露着成年人散发出的桃色魅力，高低不同的靴子用繁杂的方式绑好。+
从穿着上她就在不断的传达着身为魔女还会有的魅力。+
“欢迎……你，名字叫什么来着？”+
“林焕之。”抢在本人说出来之前，杰诺就代替林焕之讲了出来。+
“这样？欢迎，林焕之。”+
和在外面那一副状态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师傅看上去有些脱线的样子。+
“啊，因为杰诺那小子的原因，我的出场变得没有威严感了……咳咳，总之，我的名字是卡米尔，是杰诺·杜波的师傅，同时也是不老不死之魔女。”+
“不老不死……”+
“并不是开玩笑哟，我可是活了有很长时间的魔女了，少年。”+
“虽然大多时间都是住在山里面……”杰诺在一旁补充的说道。+
“咳！咳咳！嗯，那么少年，关于你女友，以及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木偶，包括你女友的姐姐等等……我们都可以告诉你是什么，不过你确实拥有踏入这边世界的勇气吗？”+
勇气。+
这点根本就不用质疑。+
“我。”+
“这可能会改变你一生的轨迹，就算如此，你也仍旧想踏入吗？”+
“我接受。”+
魔女听到了林焕之的确定回答后露出了自己满意的表情，而接下来，便从自己的胸内掏出了一个棱形结块。+
“什么都不要问，吞下去。”+
“……什么意思？”+
魔女只是站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
原来如此，玩这出啊。+
自己已经不想再变得和之前一样，试药事件实际上是张诺雨帮了自己，小店袭击最后也是姜沐娴帮了自己。+
或许自己的女友真的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帮不到，又怎么会算的上是一个男人呢？+
“面对责任，不是去逃避，而是去接受他。”+
说罢，林焕之便一手夺走魔女手掌中的结块放到了嘴里，大概是因为形状的原因，生吞下去的时候，自己的喉咙处瞬时间便弥漫出来血的味道。+
而之后，心脏就像是突然被人握住一样停止了跳动，自己的视线也一度发白。+
“嘶………”嘴巴最后也只能发出低吼。+
全身上下就像是从头到脚的淋了一大盆水似的开始疯狂冒汗，在痛苦之际，自己能感觉到微风拂过身体的感觉。+
是杰诺在帮自己减少压力。+
可是不到几秒，林焕之还是应声倒地，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意识才再一次恢复。+
“哟，少年，首先第一关是过去了。”+
看了看四周，和刚刚自己吞下去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杰诺坐在开放式厨房的高脚凳上。+
而自己，脑后传来了十分柔软的触感。+
朦胧的双眼睁开后，再次看到的是魔女微笑的脸庞。+
“不行！”意识到了自己正躺在魔女的腿上的林焕之一个起身就跳了起来，不过这一跳差点让他撞到天花板。+
在空中连忙抱紧自己后，林焕之硬硬的撞在了地上。+
自己的身体状态，似乎发生了变化。+
“很成功嘛。”+
“你对我做了什么？”+
“魔核。”+
魔女站起身来扶起了林焕之后继续解释道：“你的身体里被我埋下了一颗可以代替无法产生魔力的你使用魔力，并且还对你孱弱的身体有了进一步的加强。不过这个身体上的加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恢复正常水准，大概只有一晚的时间可以让你的身体和思维都得到异于常人的提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接下来是你所必须的，我要你在这一晚上的时间将我刚刚抬下来的所有书全部看完，并且可以熟练的和精灵对话，这样才可以让你使用魔力。”+
“……”+
“那么，我回来的时间也并不是都在找书，我稍微收集了一些你应该很想知道的情报。”+
“比如？”+
“比如，你的女友身体里被以封印的形式关进去了一个曾经嗜血如命，渴望长生的怪胎。”+
“为什么？”+
“这点我就无法回答你了，那个叫姜沐娴的女孩子应该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我知道了。”+
“还有，那日袭击我们的两人。确实，我们称呼他们为木偶，实际上意为被操纵之物。傀儡，精神俘虏，随你怎么称呼他们都可以。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之后可不止有一两个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们那日救下来的所有学生不出意外的话都被控制了是吧。”+
“不愧是脑子变快的现在。”+
“他们都救不下来了。”+
杰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些话的林焕之，心中默默的为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在今晚的教学中，自己绝不会将那些致命的魔法教给眼前的林焕之。+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的到，林焕之对于危险的标准定义十分的模糊。+
由于林焕之的大脑开始快速的思考了起来，所以仅仅是魔女的三言两语之间，自己便可以推导出自己需要知道的情报。+
地狱般的学习和尝试在不久后便开始了，林焕之需要看的全部都是外文的书籍，即使有杰诺的帮助，也感到的深深的疲倦感。+
更何况自七七出事以来，他便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睡好觉了。+
现在全凭自己的精神力支撑着，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如魔女所说，她所给的魔核效果开始慢慢的减弱，自己的身体和思考都恢复到了常人之后，原本就快支撑不住的身体还是拖了后腿。+
历经八个小时，林焕之学会了如何同精灵说话以及借取微弱的力量，书籍只看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程度。+
随着东边的阳光打破深夜的寂静，展露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
并没有达到魔女所期望的程度，看着已经深深的睡过去了的林焕之，魔女只是包容的笑了笑，为这个眼神不错的小子留下了自己祝福。+
“愿你可以开辟出和你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