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暗降临
鬼王别西卜是地狱诸王之中最年长，辈分也最高的一位，同时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位。+
他是前辈，是智者，也是实力深不可测的魔王，但他总是以最和蔼可亲的一面示人，看上去就是一位亲切爽朗的长者。+
在与老魔王别西卜的交谈中，陈少杰得知这位前辈已经在此隐居多年，而理由和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几乎一样，因为这是个宗教意识淡薄的国家。+
更直白一点，这里是个自由的中立区。即便如此，为了不惹上多余的麻烦，老人基本不随意外出。+
虽然这份中立早就因为钢骑军的被迫解散而名存实亡，但真正被彻底捅破，还是跟最近陈少杰遭遇的一系列事情有关。+
如果陈少杰没有采取大胆的行动，直接打破了整体的均衡事态，一切都会平静如常，而关于天使方面的擅自袭击，恶魔方面也会提出控诉，并且通过交涉解决。+
“果然，是我太鲁莽了吗……”这么说起来的话，真正的战争源头其实是自己了？陈少杰不免有些自责，当时一心复仇的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武力以外的手段。只能说，自己还是太嫩了……+
“别这么说嘛，小伙子，呵呵……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无所谓啦。”别西卜笑着又饮下了一口酒，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岁月流转，桑沧变换，到现在，月光依旧，可是世间已不知过了多少轮回。+
轮回，反复的轮回，除了人在不断的变，那些事情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在一遍遍上演。对别西卜这样一个从创世之前一直活到现在的老人而言，他已经有些厌倦了“虽然像这样有人出头开始新的战争是必然的，不过呢，我很想看看，你能不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不一样的结果？等等……前辈，那一般的结果是什么呢？”+
“唉……一边战胜另一边，然后过几年，几十年或者几百上千年之后，又被新生的力量推翻，啊，虽然说世事循环，但是……你知道么，我这个老头子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啊……”别西卜继续摇头叹息着。+
老人一席话将世间变换浓缩其中，就像他说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未有变化是亘古不变的，而这变化却又太过单调了。陈少杰发现，其实自己也不过只是这循环中的一份子罢了。+
“原来如此……说到底，我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如此吗，”陈少杰略有些沮丧起来，说起来，自己就算复仇之后，又能如何呢？然后接着就会成为被复仇的对象吧。+
就像别西卜说的，循环往复，无穷无尽，就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战争已经开始。”+
“发现了吗？没错，现在你说想退出也不可能了呢，纷争是一条不归路啊。”即使别西卜不说，陈少杰自己也已经发现了，从自己踏出复仇的第一步开始，命运的齿轮便以不可阻挡之势旋转了起来。+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尝试着走出不一样的路啊……对了，你听说过黑暗预言吗？”别西卜突然话锋一转，黑暗预言。+
“对，我听说了，不过，地狱不就是黑暗吗？”+
“哈哈……傻孩子，地狱象征的只是阴影，岂敢妄称黑暗啊。”老人摇摇头，对他别西卜等这些老一辈的魔族们来说，黑暗是一个非常神圣的词语“人畏惧阴影，有不理解黑暗，所以只会盲目地寻求光明，而迷失于混沌之中。”+
“什么？”别西卜的一席话让陈少杰似懂非懂。+
“嗯~这么说吧，如果说欲望和灾厄象征着阴影，那么理性和福祉就象征着光明，作为人，你想要哪一个呢？”别西卜问出了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问题。+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陈少杰也就顺口就说了出来：“作为人，当然想要得到后者啊。”+
“可是，只有光明的世界，是完整的世界吗？是正常的世界吗？无条件地福祉只会让人怠惰和贪婪……对了，说到怠惰和贪婪，有没有想到什么？”+
“怠惰……贪婪……”陈少杰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象征怠惰的魔王贝利亚尔，还有眼前这位老人，不就是象征贪欲和暴食的魔王么。+
而巧合的是，贝利亚尔是第一天使，而这位老鬼王，则是最古老的魔王，这一切在冥冥之中似有定数。+
别西卜微微一笑：“所以，没有什么绝对的光明，原罪与光明是并存的。”+
老人的反问却让陈少杰无言以对“有光就会有影，光与影的共存是必然的法则，就像你刚才说的，当人虽然畏惧阴影，但是却会在追逐光的时候不知不觉陷入阴影之中，从而迷失自我，所以，人总是在光影之间混沌地徘徊着。”+
“原来如此，那究竟什么是黑暗呢？”陈少杰被弄糊涂了，光与影已经包含了全部，那么什么是黑暗？+
“黑暗啊，还不明白么？黑暗就是包括，不，应该说融合了光与影的一切啊。”别西卜又是一笑，再次喝下一口酒，然后把酒壶递给陈少杰，此时两人已经这样喝了好几个来回了，不过壶中的酒似乎一直就没少过，每次拿到手里都是沉甸甸装满着“黑暗不同于混沌那般无序，而是让光与影融合于其中，是光与影的起始，也是归处。”+
“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孩子，你应该知道的吧，在教会的猎人里，混沌猎人如果到达一定的等级之后不变成契约猎人，那么便会遭到秘密处理，对吧？”别西卜连这个都知道，不愧是早已看惯世事的前辈。+
“对啊，那又如何？”+
“是啊，你觉得为什么呢？”老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你知道的，人类很弱小，无论是体格还是魔力，弱得兼职不足畏惧，即便是最下等的魔族对普通人类来说都是压倒性的存在，对吧？”+
“嗯，是的……”陈少杰很清楚，恶魔天生似乎就比人类要强大，但是，却又好像不是这么简单“但是又不全是……”+
“这就对了，孩子……”别西卜凑到陈少杰的耳边，小声说道“因为，上帝害怕人类……害怕人类真正的力量，害怕那本来在人类弱小躯体中无序的混沌，变成了有序而强大的黑暗，因为，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是全部的真理！”+
“！”陈少杰感到很诧异，别西卜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也带着一丝的惊恐、而老人所说的内容也颠覆陈少杰的世界观。但是转念一想，也正因为如此，天堂和地狱才能共存于世吧……+
“所以说，少年，你的存在，带来了契机与奇迹……”别西卜重新坐正，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愉悦“我能看到，无论是你内心中还是你身上，光，影以及混沌都在不断地碰撞着，但是在这碰撞中，渐渐合二为一……不仅是我，很多人都看到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呵呵……”+
“可是……前辈，我没有您说的那么伟大……”陈少杰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寄予了如此高的期望，简直是被奉若神明，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完全不是这些。+
“你已经被命运推上了时代的舞台，就不要逃避了……”看了看远处，估摸了一下时间“啊，不早了，不过也刚刚好，来，扶我一把。”+
陈少杰将老人拉了起来，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不过附近已经有了人声，因为现在正是看日出的人出发的时间，黄山的日出是天下奇观，来此一游岂有不欣赏一番的道理“来吧，少年，不陪老朽看看日出吗？”+
日出东方之时，夜幕渐渐退去，但是，现在，陈少杰明白到，这一切不过都只是黑暗的一部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他似乎已经有了某种启迪……+
而别西卜也在期待，期待这个少年能成为这个世界的全部。+
“唉……如果他们俩是一个人就好了。”别西卜说着，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早在数年前，别西卜便已见识过另一位“黑暗”，那就是陆海洋，只是在别西卜看来，陆海洋相较于黑暗，似乎更倾向于“虚空”。+
而这时，从阿斯莫德那里了解了情况的陆海洋也没有久驻，而是选择在城里走一走，然后就打算回家。+
比起他离开时，市区的面积又进一步扩大了，隔壁的一座地级市也被划入了这座城市之内，让这座城市的总面积达到了近九千平方公里。+
“太大了……看来想要一天走完是不可能了呢，真遗憾啊。”陆海洋摇摇头，时间有限，但是有一个地方他必须去，那就是郊外的墓园。+
缓步中，陆海洋与几名少女擦肩而过，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径直向前，而对方却不由得转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玛丽安娜，看帅哥么？”珊翠丝舔着手里的蛋筒，歪头问道——她们正在进行名为巡逻的逛街活动。+
玛丽安娜却很警觉：“不，刚刚那个家伙……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还吃，这点警觉都没有了吗？”+
“我感觉到了啊，所以呢？那家伙看起来不像是过来找麻烦的。”+
“把上泉雪江和张心兰叫上，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