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偷心易家
从四号的下午就接到了通知，快速结束了工作的易川叫来了薛礼后便一起坐上了前往聚会的地点。+
家族聚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徒增岁数的现在，易川十分的讨厌这一行动。+
身体端坐在自己车的后座，精神状态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又是被那个固定模式的噩梦唤醒的一天。+
虽然想瘫在车里静静的小憩片刻，不过碍于旁边现在正有生人的原因，易川只好保持着身为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态度，这也是他第一次带自己的山雀出席家族聚会。+
此时此刻，薛礼正和自己一样端坐在后座，身上穿着得是自己临时给她买好的礼服。+
毕竟要见其他人的话，还让她穿那些淘宝爆款的衣服还是有些不合适。+
洁白色的长裙就像是湿润的空气自然的包裹住了薛礼的全身，轻薄如同蝉翼般的青黑色披肩绕着她的酥胸将其恰到好处的藏了起来，在衣服上浮现出了些许褶皱。尽管因为本人不是很高挑的缘故看上去稍显累赘，不过细长的腰带倒是扬长避短的将她的身材比例调配的很好。+
和之前不同，清爽干练的短发反而十分适合她。+
“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这已经是她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吞下去的第四次口水了。+
“我并没有。”+
“是吗？”易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至少现在，自己还不想去思考别的事情。+
不论是如何从那两个人手上拿到药物的，只要名为薛礼的这个女人确实帮自己掩盖了蓝鸟的疏忽，自己的疏忽，那之前说过的就还是会答应着她。+
如她所愿，她升职加薪，而她的妹妹也同时可以接受蓝鸟的资助。+
可是自己也不是什么三岁孩子，这个女人不可以信任太多。+
说到底。+
说到底所谓山雀也只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对易川来说只要是能解决自己燃眉之急的人，无论谁来当这个山雀都可以。+
出了意外的话，再换掉一个就是了。+
话归正题，今天是老爷子——也就是易川的爷爷发起的聚会，主要的家族成员都必须到席，无一例外。+
这是易家的传统。+
从创立这个传统的祖先开始，到他的爷爷持续，历代的家主都保持着这一传统，拥有着可以号召易家全员的号召力。+
联系感情、洽谈商业。更重要的，是为了易家持续至今的永生大计。+
此等，也正恰好是易川最厌恶的事情。+
毕竟自己被迫当选继承人的时候，也就是在这种时候。+
和过去必须要去家主的祖宅这样的硬性要求不同的是，自己的爷爷在所有家族成员所在中心，也就是徐汇区附近购置了一套别墅，平日里由专门的管家打理，只有这种时候才会使用。+
不久前才刚从公司出发，按照现在的速度过去还有一段时间。为了不让自己保持精神，不会突然的睡过去，易川侧身坐好，从后座的小冰箱中拿出了一瓶饮用水一饮而尽，冰冷的刺激感一瞬间就将他的困意打消了不少。+
找了个薛礼没有办法看到的角度，易川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浏览起了因为最近今天发生的事情而整理出来的资料——+
夜幕将至，寂静的夜空当头，在这漆黑一片的幕布之上，一轮残月好似一把脱弦之弓。然则除此之外，便无他物，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可是只顾得上自己一日三餐的人们并不会注意到这些，和孤寂的夜空不同，作为群居性的人类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坐落于徐汇区的某私人别墅内一改往日的沉寂，今天有着不同于往日的热闹。+
穿着各异，但是却都拥有着同样的一个外貌特点的人们齐聚于此。今天是这栋大别墅的主人，易家家族聚会的日子。+
仅仅只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良久的服务人员在经验丰富的老管家手下井然有序的满足着每个易家成员的要求。+
色彩缤纷的水果和各种名贵的酒品在华贵的推车和金银色的托盘移动下，于别墅的上下层来回盘旋着，等待着易家的其中一个人传唤侍者。+
在天空马上就要暗下去之前，管家贴心的将别墅的所有灯光打开，只是一瞬间，原本灰淡的房子就成为了这附近最亮的光源。+
易靖一脸舒适的躺在泳池旁的白色太阳椅上，梳着他那夸张的莫西干头，明明是躺在泳池旁边，但是却还是穿着自己敞胸的白色衬衫和毛皮，就这样打消着时间。+
“穿着衣服在泳池旁边，你还真是个怪人啊。”+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丝毫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只是仰着头睁开了眼睛，然后一脸笑意的回击到：“这也比连水池都不敢接近的旱鸭子要好啊？”+
“啧，真敢说啊你。”+
自由洒脱的穿着青蓝色渐变碎花的波西米亚长裙，一位年轻的女性和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性站在位于二楼，紧靠于泳池的阳台。右手拿着一个长款白色的真皮手包，将双臂倚靠在木制扶手处，身姿自然的看着易靖。+
易家的孙辈一共有三个孩子，除去26岁的大哥易靖和最小的易川外，还有一个仅仅比易靖小了两岁的二姐易明岚。+
和易川不同的是，易靖和易明岚年纪差距并不是很大，可以说就是一起长大的至亲。+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易家的性格缺陷，兄妹二人自小关系就不是很好。+
易明岚曾在小时候险些咬断易靖的手指，而易靖差点让易明岚溺死在泳池。+
或许，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两个人关系不好。+
“还有谁没来？”+
“大部分都来了，只不过两个关键的人没来，老爷子……还有那个臭小子。”+
“哦……那什么时候齐了再来叫我吧。”+
“啧……你听说了吗？那个臭小子也选了个山雀。”+
山雀。+
这是易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会招募的特殊职业，不过因为只有主家的人可以拥有的缘故所以到目前为止的山雀都是可以用手指数过来的程度。+
和自己的妹妹，以及老爸老妈一样，一个近似于生活管家，而且可以帮自己处理很多事务的存在自己必然也会使用。+
而山雀的确立并不仅仅意味着便利，对于易家的人来说，更像是一种象征。+
“啊，我知道，那个二货一直都无视老爷子让他选山雀，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
“他这是准备动手了吗？”+
“看情况吧……煤，再把那小子的山雀信息给我一下。”+
在漆黑的影子中，一名穿着黑白色渐变礼服，黑色大波浪卷的女性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从暗处走了出来，于手中拨动了几下白色的平板电脑后递给了易靖。+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还不知道。我都让灰蓝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卖你啊。”+
没有再理会易明岚，易靖看起了煤山雀为自己准备的资料。+
薛礼，23岁，正是个和那小子相仿的年纪。+
从密密麻麻的人生履历看下来，作为一个外包杀手倒是做得十分出色。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快要死了的妹妹，倒是便利。+
只是从这些字面上看上去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自己早就看过一次了。+
唯一对易川有直接帮助的也就只是有这次回收了两份遗失药品。+
完美的履历和出色的表现，确实，如果易川接下来准备要什么大动作了的话，这也是个主力。而关键的问题是，他想干什么？+
“看来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啊。”易靖暗暗说道。+
而就在他看着这个资料若有所思的时候，从主厅哪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易川看样子是到席了，带着那个新山雀一起。+
正厅内，乐师正在角落用古筝独自弹奏着寒鸦戏水，委婉动听的曲调如飘于空中的绢帛般轻柔，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回转的音符和重复的旋律恰恰正在平复着正厅内的气氛。+
易川姗姗来迟，步伐难免有些加快，而薛礼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场合，心情稍稍显得有些犹豫。+
未曾想自己会突然被通知要来参加易家内部的聚会，而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担任了山雀这一职务。+
说到底，山雀究竟算是什么？+
私人雇佣兵吗？+
跟着易川身后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她决定先混过去再说。+
正厅靠近花园的一侧有着一大扇透明的玻璃，就在易家形形色色的人在里面有说有笑的时候，易靖突然拨开了众人，直接朝着敞开的门口走去。+
原本只存在于黑暗中的煤山雀紧随其后，优美的身姿配上姣好的面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玻璃制品。+
“哟，小子。”+
“干嘛？”+
来者不善，易川才刚刚进了正厅，还没有被那些准备给自己献媚的人淹没，就被他哥给堵到了。+
不过，说是哥哥，自从被接到了爷爷家学习后，自己就像是完全被从原来的家庭中给剥离了出去一样。对于这个家庭，易川并没有什么留恋之情在内。+
“听说你也找了个山雀？”+
消息传得真快，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和你没关系，爷爷到了吗？”+
“……”+
没有回答易川的问题，易靖用手势朝着自己身旁的煤山雀做了个简单的指令后，煤山雀便立刻踩着高跟鞋穿过易川，对着后面还处于一脸懵逼的薛礼用了一个中段踢。+
来势快又凶，不过并不是反应不过来。+
碍于礼服，薛礼的动作并不能做得很大，轻抬小腿轻而易举的就接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吼，反应速度不错啊。”易靖继续无视他人的反应，自顾自的评价道。+
“你这家伙。”+
“怎么？”+
“如果有第二次的话，这次我就把你逐出去。”+
“这么快就想用家主的态度了？”+
剑拔弩张之势，而易明岚也只是坐在正厅中看着，并不准备怎么样。在场的其余人大多都是旁支，所以也只能和声和气的劝着两个人。+
“都是年轻人急什么，看样子小川也找了个雌山雀啊。”+
从花园处缓缓走来，并且对着这一场景评头论足的人，便是易家的现任家主——易群。+
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深蓝色大褂，浅棕色的七分裤。岁月侵蚀使得早已变得有些驼背的瘦弱老头，和这个高门大屋的别墅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年轻人没有必要火气这么大不是吗？”+
“是。”+
“是我们唐突了。”+
“明白就好……啊，那个金翅，去看一下今天的人有没有到齐。”+
微微点头，被唤做金翅的女性接到指令后就目视前方的直接略过这场闹剧进入了正厅内。+
身着栗褐底色，腰金黄色的古典旗袍。+
款款身姿犹如古籍中才会有的大家闺秀之气。+
“那我们也进去吧？”易群以随和的态度询问着自己的后辈。+
“好的。”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却和刚刚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三人进入温暖的正厅，耳边伴着悠长的古筝声音，利用现代科技打造的幽幽烛光和古香古色的布局设计全部都是为了迎合着易群的喜好。+
易群记得整个易家的所有人，上到近同自己的老人，下到还在蹒跚学步的幼童，全部都依照自己的意思相聚于此。+
亲近彼此之间的感情，以及商谈着手中的业务。+
从未经历过这种场合的薛礼打从心底里或许是有羡慕之情，可还有一种感情却在此时超过，甚至掩盖住了自己的羡慕之情。+
那便是违和感。+
看着正在和自己的亲朋好友以亲近的感觉谈话的易群时，从孩子到老人都在散发着让自己都可以感受到的警惕感。+
“这个人是谁啊……”+
站在原地，薛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而此时，刚刚那个被称为金翅的女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便是下一任继承人的山雀吗？”+
“！”+
显然是被吓到了的薛礼迅速的转过身来，就连那个神出鬼没的小丑都没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而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啊……山雀？”+
“……”+
金翅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眯着眼睛的状态，再加上现在的沉默，让薛礼变得有些尴尬。+
“啊，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告诉你吧，什么是山雀？”+
“如果你是说我现在的工作的话……确实我知道的比较少。”+
“没关系，稍等片刻你就会知道了。”+
自顾自的回答了薛礼的话之后，金翅就重新回到了刚刚那个老人身边。+
“哈？”+
留下了薛礼一个人。+
片刻，在易群一一都和自己的家族成员聊完近况之后。在易川的带领下，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共八位，易家主家的四位以及各位的山雀进入了会议室内。+
而易靖三人的父母，缺席。+
除了薛礼以外的山雀都十分自然的站在自己所服侍的主人身旁，而薛礼也看着气氛的站在了易川的身旁。+
“首先，祝你生日快乐！”+
“嗯？我？”+
刚进来还没几秒，在大家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之后，易群突然指向了薛礼高喊出了只有生日时才会听到的祝贺词。+
“是的，从今天起你正式的任职了。”+
“？？？”+
“哈——”易川坐在椅子上，略有无力的叹息道。+
“我的孙子还没有向你说过什么是山雀吧？”+
薛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山雀，薛礼到目前为止只知道这是个可以给自己比之前更多薪水的工作，而按照易川的只言片语看，自己只有易川一个老板。+
到此为止，仅此而已。+
“山雀，是易家主家的人可以雇佣的，近似于管家的工作。小到跑腿，大到按照意愿抹杀对象。不过这个大对原本就是外包杀手的你应该不成问题。”代替易群，金翅如此说道。+
“没错，不过你不用紧张，理解成一个升官就可以了。”而后，易群则如此补充道。+
轻描淡写的这样说着，让薛礼有了猝不及防的无力感。+
虽然这句话不该由自己来说，不过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将那个大看做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吗？+
“那么，话入正题。上个星期小川做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已经从各种地方知道了吧。”一改刚刚和蔼的语气，现在才是易群作为一个家主的样子。+
“呵。”+
“啊，想不知道都不能啊。”+
兄妹二人在面对自己的弟弟失败的时候，所露出的笑容是最真实了的笑容。+
“因为我的一时疏忽，我确实险些造成大祸。”+
这是薛礼第一次见到易川谦卑的样子。+
“也算不上是什么大祸，你造成的这些爷爷可以轻易的帮你抹掉。不过作为继承人来说，我希望可以让你记住这次的事情。”+
“您说的是。”+
易靖在易川刚说完之后就立马将腿放在了桌子上，意有所指的轻咳了几声。+
“易靖怎么了？”+
“嘶——老爷子，以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易川这次还有一个事情没有解决吧？”易靖轻轻的打了个响指，身旁的煤山雀便将手中的平板交到了他的手上。+
双眼扫着资料，易靖慢慢悠悠的说着：“按照他交给大家的资料，我比对了一下，那个医院里面显然还少了一个叫做王习七的女孩子吧？”+
王习七！+
薛礼的心中一惊，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就是那群小鬼头救下来的女孩子。现在他们这些人知道她也并不奇怪，因为那个试药点的信息记录是自己交上去的，只是现在他们提到了王习七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是有这么一个人，名字还真是奇怪啊。”易明岚跟着附和着。+
“这点不需要你提醒，我自己知道。”+
“那你准备如何？”易群面无表情的问着易川。+
“近期之内，我会找到她并且将其抹除。”+
……+
果然逃不掉吗？+
想到那两个孩子重逢的画面时，薛礼的心里只有惋惜。+
“打住。我不认为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做是正确的。”+
易靖在发现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准备在今天的会议上绊易川一脚，如果只是让他这样草草结束，就没意思了。+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易群转过头来问起易靖。+
“这个人，为什么会成为那个唯一一个消失的人？”+
“吼？”+
“我是说，失踪的学生里，为什么只有这个叫做王习七的人会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我看了看最近的新闻，这次的事件是被一群孩子给扒出来的吧。”+
易靖说到这里，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了——+
“我顺着这里稍微查了一下，王习七和那些孩子是同一个学校里的，而且大部分人都是同一个班里的，这个已经不算是偶然了吧。”+
“然后呢？”+
“与其交给这个失败者……”易靖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下来看了看易川的表情。“不如由我来将王习七带过来。”+
“带过来？”易川有点无语的问了出来。+
“这仅是我的直觉，失踪的王习七，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易川本就是自己的一个眼中钉，从小就是。+
比他大上很多的易靖从很小的时候，在易川被带去进行第一次“试血”后就理解到了，自己和妹妹，在适应力上完全比不过易川。+
那个噩梦便是关键，那是只有适应力极佳的人才会继承下来的诅咒。+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试血了，可是自己的黑发却还是有很多，自己只能做到这里了。+
老爷子对易川的宠爱，到了直接将心脏交给他的程度。+
这是超脱于嫉妒和不甘的心情。+
“倘若我这次做出了意外的成就的话，我希望您可以收回让易川持有心脏的事实。”+
会议在这一提议提出后不久便结束，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走出了会议室。而易川和薛礼却被悄悄的留在了原地。+
“这次完全不用理会你的哥哥。”+
“是。”+
“庸俗的弃子，永远都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易群就像是见过了很多的弃子一样，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对于你们来说，我有一个新的事情交给你。”+
“……”+
“昨天的航班，有一个女孩子来到上海了，名字叫姜沐娴，你事后去详细查一下。”+
“好的，那么具体是什么？”+
“那个小姑娘我昨天已经见过了，不过因为是和臭棋篓子在一起，她没有发现我。她的身体里有一物我要你给我抓过来。”+
“是什么？”+
“一条龙。”+
哈？+
薛礼确定自己的耳朵刚刚没有听错。+
刚刚这个老人说一条龙？+
“这件事情今天交给你们，金翅会协助你们，快点让你的山雀上手吧……对了，你有名字了吗？”+
“我吗？我的名字叫薛……”+
“这里不是你的真名。”金翅赶在薛礼说出来之前就制止了她。+
“是吗？还没有啊。”说到这里易群开始上下的打量起了薛礼，不到几秒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的重开笑颜的说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银喉了，生日快乐！”+
在说道最后的几个字的时候，老人的声音要比之前还要大，还要开心。+
可是。+
现在薛礼明白了。+
一开始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什么。+
眼前的这个老人分明就没有将周围的所有人当成活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在和一群木偶过家家一样，那种暴露无遗的冷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