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地下湖
我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干燥的岩石上。周围阴冷、黑暗而潮湿。+
好消息是，魔导金属折刀还在手里握着；坏消息是，钛合金战斗短刀没了。+
“唔……”我忍着浑身的钝痛坐起身来。虽然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至少黑暗视觉没有掉链子。切换视野后，除了看不清色彩和细节以外，大致的轮廓我还是能看见的。+
我躺的地方是一座岛，坐落于漆黑湖水中的石岛。往上看，阴沉黑暗的顶棚上垂下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尖锐钟乳，还有不少跟下面长出的石笋融合成了高大的钟乳石柱；往下看，坚实的岩壁在湖岸处连接着岩石和……和岩石。+
这是一座位于地底湖中的石岛。+
我的声音惊到了身后的人，她“呀啊”的尖叫了一声，回音在岩壁和钟乳之间回荡了好一会才渐渐止息。+
“呀啊——！”+
“呀啊。”+
“啊。”+
“……”+
“安娜？”我问。+
“嗯……是我。”少女不好意思地回答。+
“来点亮，圣化魔法不是附带圣光效果吗？”+
“我试试啊……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淡黄的圣洁辉光缓缓升起，在乳白色的潮湿岩石上形成了一层珍珠般晶莹的光晕，璀璨仿若星空天顶。+
“好美啊……”+
“是啊，没想到这底下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下意识地附和道。+
随即，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那条紫色多头蛇从涧潭底下钻了进去，带起的水流将我们吸进了地下暗湖。+
然后，我又想起来，在多头蛇现身之前，安娜是在洗澡来着……+
趁她不注意，偷偷回头看一眼，不违法吧？+
我才不是想看那种一点料都没有的纤细身材呢。+
结果，安娜已经大致穿上衣服了。至少已经把能找到的衣物都穿得差不多了。+
我才没有觉得可惜呢，哼！+
大白呢？她似乎没有被卷进来。还好我们的干粮都在她那，以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应该不会有事。+
“不能松懈，”我提醒说，“这里就算不是多头蛇的老巢，至少也是通往它老巢的路上。”+
“我知道，”安娜也双手掐诀，准备施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岛屿不大，四周都是深水，这些水一定会有个去向，但我们没有条件去寻找。+
起码得有条船吧。+
我随手从身边捡起一根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棍子，在地上比划了两下，打算画个图什么的，奈何整座岛都是坚实的岩石，连沙子都没有，啥也画不出来，只得做罢。+
直接说吧：“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个魔导装置，能够跟外面联系并提供定位。虽然比较丢人，但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过段时间肯定能得救。+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并不清楚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久，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这里是多头蛇的主场，并不安全。”+
“嗯。”小公主听了，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联络很顺利。玛丽公主虽然不能亲至，但还是百忙之中委托哈克纳方面组织了搜救队伍，并派遣卡罗尔带领他的亲兵监督和辅助救援工作。+
不过他们已经按计划拉开了两天左右的距离，即使一路快马加鞭，至少也需要一整天才能到。至于到了这附近之后该怎么找到我们，卡罗尔不是会透视魔法嘛，这个应该不用我操心。+
剩下的，就只有警戒并等待了。+
“还是把灯关了吧，”我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拄着棍子坐下，“节省魔力，节省体力。”+
“可是……”+
“我不需要光照也能看见。”+
“那不就变成只有你看得见了吗？万一你对我……”+
“我要是有这个心，前两天在路上就有不少机会，还用等到现在？”+
“谁知道呢？”安娜反驳，“我们现在遇难了，书上说男人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会爆发出惊人的繁衍本能。”+
“你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破书啊？”+
“不会说话就闭嘴，”小公主没好气地说，“节省体力。”+
圣光熄灭，整座地下湖再次沐浴在了全然的黑暗之中。+
一片静谧，只有石钟乳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喂，好无聊啊，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黑暗之中，安娜像小猫一样慵懒地滚了过来。+
“不会。”+
“……那我给你讲一个？”+
“不听。”+
“那，谈谈你的家人？”+
“没有。”+
“那谈谈我的？我爸可厉害——”+
“没兴趣。”+
“那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那个跟你在一起的厉害大姐姐是你女朋——”+
“好吧好吧，”我打住了这个话题，“我虽然不会讲故事，但没用的知识还是有一些的。我给你讲讲关于‘魔界’的知识吧。+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异世界，异世界你懂吧？魔界并没有像一般的异世界一样锚定在某处，而是像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一样在各个世界之间航行。哦，这边没有航空母舰。你也可以理解为它是一艘巨大的运兵船……”+
没过多久，安娜就躺在那里，开始轻轻地打鼾。+
又过了不知多久。+
“醒醒。”我轻轻摇了摇仍在酣睡的小公主。+
“啊~~人家还想再睡一会啦……呀！怎么了？有敌人吗？”+
“嘘——”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安静。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唔唔，唔！”小公主扭得像一条鳗鱼，但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聆听之姿”。+
果不其然，就在头顶某处的岩石深处，传来了某种细细碎碎的轻响，像是有很多老鼠在啃东西。+
又像是很多小鬼在挖掘隧道。+
我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来，一把拉起安娜：“保持警惕，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小公主一骨碌爬起来，就准备施法。+
“等一下，先别动手，”我制止她，“你的圣化魔法会发光，一会如果要战斗的话，再突然施展出来，在黑暗环境里可以有一个强光致盲的效果。”+
挖掘隧道并不容易。又过了好久，淅淅索索的挖掘声才来到我们所在之处的正上方附近。+
随着一阵集中的声响，头顶上几块钟乳石开始落下灰屑，有了松动的迹象。+
“准备好，”我轻轻拉拉安娜的胳膊，引导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走了几步，“我说放就放，发光之前注意先闭上眼睛，别晃到自己。”+
“噗通！轰隆！”+
几根圣诞树那么高的巨大钟乳石从天顶坠落，直砸在岸边，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卷起的浪涛拍在岛上犹如海啸一般。+
隐约看见，随着巨型钟乳石的坠落，天顶上露出了一个略略有光的洞口。紧接着，从里面落下来几个瘦小的人形，叽叽哇哇地掉进了湖里。+
看这个体型肯定不是人类了。+
你的敌人永远比你的朋友先找到你。+
“放！”+
圣光骤然照亮了整座地洞，那一瞬间湖面之上亮如白昼！+
几个绿色的小人在水中载沉载浮，更多的人影则从洞口放下几根长长的绳索，攀附在上面向下滑落。+
这些小家伙被突如其来的亮光一照，纷纷用手蒙眼——随即纷纷从绳索上跌落，“噗通噗通”地摔入水中。+
就跟下面鱼似的。+
“安娜，听我指令，用圣光束集中攻击。”+
“可是，”小公主急道，“在这里我没法施放圣光束！圣化魔法只能借助外物战斗，不可能光靠自身发出的光制造圣光束的！”+
“切，”这就麻烦了，敌人源源不断，重要的炮台又哑了火，“那就先尽量多制造一些圣光护壁，借助空气墙分隔战场保护自己，战斗方面交给我！”+
“遵命！”+
只靠一根铁棍和一把折刀，怎么打退至少一百个地精？李夏啊李夏，赶紧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有用的手段……+
左手反持折刀递向前方，右手持棍高举，一横一纵，不知不觉，我摆出了一个“二天一流”的起手式。+
二天一流是当初岛国歼灭战时一个魔法少女擅用的武技。虽是败军之将，我所学到的也仅仅是样子货，但这一招的确十分适合面对多而弱的敌人。+
第一个。+
地精咬着短弯刀攀上了石岸。迎接它的是当头一棒。地精头顶吃痛，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虹光一闪，折刀便切开了它纤细的脖子。+
将兀自挣扎的小个子一脚踹回水里，我又举棍迎向了下一个敌人。+
所谓双刀看走，如此消灭了十多个地精以后，我的步伐终于跟不上了。毕竟是现学现卖的三脚猫功夫，本来也没有特别期待。+
反正我只是为安娜布置阵地争取时间罢了。这会，她已经用圣化空气墙在岛上构造出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微型堡垒，不需要我在外面厮杀了。+
解决掉手头的敌人，我一闪身退到了特意留下的“门”后。+
围城必阙，反之在防守的时候也可以留下一个活门，用于引导和分割围攻的敌人，将它们的注意力从“破坏”堡垒转移到“进入”堡垒上，从而更加持久地防御。安娜这丫头，虽然年纪不大，这方面倒是蛮懂的。+
圣化壁垒将不大的石岛整体围了起来，呈鹦鹉螺壳状，上有封顶，内部形成了一条螺旋通道，安娜本人则安全地位于螺壳的中间。每一段通道之间还有活门可以用于掩护自己，阻隔敌人。这种结构显然不是仓促之间能想得出来的，想必她是在平日里练习魔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同情况下的预案。+
水中的地精由于空气墙的阻隔无法上岸，只能在“螺壳”口附近登陆；而成功登陆的地精也无处可去，只能在孱弱的智力引领下一个接一个地从门口探头进来，被我一棍捅翻然后一刀抹了脖子。+
而倒下的尸体又会阻拦后续的敌人，让它们不得不耗时费力清理门口的空间才能继续前进，大大阻碍了地精们的攻势。+
就这样，虽然很累，但总算是守住了。照这样下去，只要我还有体力，+
正当我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敌人的攻势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