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苦衷
陈少杰所在的学校旁边有一片小树林，和学校一墙之隔。
不过，这一堵墙在学生们看来却是里外两重世界——墙的这边是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而墙的那边则是充满着青春气息的憧憬。
而且，从距离上来说，虽然看似只是一堵墙的厚度，但是却要绕好远才能到达——当然，这对于某些“勇者”来说，当然不算什么，而陈少杰与胡梅园都属于这种“勇者”。
有的时候，因为会觉得学校的氛围太枯燥，所以两人偶尔会冒着被巡查的老师抓包，以及爱打小报告的同学双重的风险翻到墙的那边。
然后两人肩并肩，靠着大树，躺在树荫下睡个午觉，在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翻墙溜回学校。
这种时候的胡梅园也会变得不在乎自己模范生的身份，而是会跟着陈少杰去享受这种清闲与刺激。
那时，陈少杰偶尔就在想，或许在模范生外表之下的胡梅园也是相当奔放和率真的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两人分开不过数月，虽然还是同样的这个地方，还是同样的人，可是两人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少杰，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吧。”这个地点是胡梅园选的，作为共同记忆的地方，这里的确很安静，非常适合两人面谈。
一路上，胡梅园一直走在前面，而陈少杰跟在后面，这和两人过去的状态正好反过来了。
“嗯，当然记得……我们在这里有不少的回忆。”
虽然心中还是抱定着必须让胡梅园远离自己这样痛苦的决定，可是单独在一起时，陈少杰却无法像上次在家那样，半躲半藏地演戏了。
他最后之所以会没办法选择强吻周茹冰就是因为，几乎要装不下去了的缘故。
现在，一对一直面胡梅园，陈少杰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
结束，赶快结束，算我求你了——陈少杰在心中急切地想着。
“说吧，找我什么事。”陈少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淡，并且故意背转身去，不让胡梅园看到他的表情。
他怕自己露出破绽穿帮，被她看出自己的真心。
胡梅园在一棵大树下坐下了，那是她们每次一起休息的树：“先坐下吧。”
陈少杰走了过去，但是不是像过去那样坐在胡梅园的身边，而是和她隔着树干背靠背。
胡梅园稍稍有些沮丧，这种近在咫尺，却看不到彼此，简直就是现在两人状态的写照。
“你就这么不想面对我吗？”
“能说话就行了……”
陈少杰平淡地说道，他微微扬起头，闭着眼睛，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心，跳得太快，陈少杰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怕稍一不注意，自己就会在不经意间露陷，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积蓄已久的情感。
“好吧……我不勉强，我只想知道，你喜欢那个周茹冰吗？”
胡梅园刚一问出口，马上自嘲地摇了摇头“不，抱歉，这个问题太多余了……我想那是肯定的吧……嗯，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女生吧……”
才不是呢！不论是谁，在我心中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啊！陈少杰的内心在呐喊，他使劲咬住嘴唇，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听见胡梅园继续说道：“不过，这也怪我，怪我在最不适合的时机离开了……”
“我从没怪过你……”陈少杰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说完这句话。
然后再次地深呼吸，他不能再说太多了，再说下去，他的声音必然会出现明显的波动——他从没有恨过胡梅园。
他恨的是将胡梅园骗走的佐尔，恨的是毁了他生活的教会。
“呵呵……其实，我这次来，并不是想问你什么，只是……来向你道歉的……”胡梅园的带着忧伤的微笑如果陈少杰看到了的话，肯定会立刻将她紧紧地拥抱，并且安慰她。
当然，很幸运，或者说很不幸，陈少杰现在看不到。
“都说了，你没做错什么啊，干嘛道歉。”
看不见，不代表不心痛，陈少杰抓着自己的胸口，努力阻止自己去想象胡梅园此时的表情，然后咬着牙把这个谎言继续下去：“你没有错……是我……是我变心了……抱歉……”
“你在自责吗？很奇怪啊……昨天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陈少杰顿时一惊，被察觉了？是的，胡梅园察觉到了陈少杰的异样。
昨天那一幕纵然让她心痛，但是却反而让她更加清醒了。
正因为陈少杰演的太逼真，所以反而让胡梅园感觉到了异常。
胡梅园意识到，陈少杰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所以才故意做出那样的态度，可是，为什么呢？
而陈少杰也发现，就算自己竭力在控制，在忍耐，结果还是被胡梅园看出了破绽，果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陈少杰的心防就会不自觉地卸下……
不过，现在他还是要尽量一笔带过：“算了，这样不是正好扯平了……”
“少杰，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这样瞒着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胡梅园知道，陈少杰一定有什么说不出的苦楚，会是什么呢？难道说……
“你该不会……病了吧……”
“不……我没有……”陈少杰知道，胡梅园估计是误会了什么，可是这个回答也等于承认了，他之前的种种并非出于他的真心……
“果然，是你有苦衷吧……好吧，我已经知道了。”胡梅园已经明白了，所以，心中不是那么的痛了，因为她现在已经确认了陈少杰真正的心意“少杰，在你说出你的苦衷之前，我会一直等你的……”
“别等了……我没有什么苦衷……你也去寻找你的幸福吧，别管我了。”
陈少杰此时此刻恨不得拿头往树干上撞，他深深地感受到胡梅园心中的感情，好甜，好甜……可是，现在远不是享受这份甜蜜的时候啊……
不愿意离开，不愿意放弃，可是，如果让胡梅园被牵涉进来，自己必然会悔恨一生。
“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如果你不说，我就会一直等下去。”胡梅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了，少杰，午休时间要结束了呢，我走啦。”
胡梅园离开了，当她从陈少杰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故意把头别到了一边，而胡梅园此时的泪水中也是五味杂陈。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知道，她与少年间的羁绊，依然还是和过去一样，并没有改变……只要确认了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陈少杰这么想着，最后，应该说，不愧是她吗，怎么都瞒不住啊——但是，真的结束了吗？
“这个感觉是……糟了！”陈少杰感觉到，就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明显的次元扭曲，有人在那里张开了时空领域！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某地。
“所以说，姐姐你冷静啊！”
在酒店，坐在床上的蒂娜听说了葛萝莉娅和陈少杰之间有过特殊关系之后，眼睛顿时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一股巨大得足以让塞丽塔战栗的魔力四处流泻着。
“不行……怎么可以……葛萝莉娅她可是最小的妹妹啊……怎么会……呜呜……太不应该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太无能了啊……”
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不知之所错，而且慌乱的样子，可是身上的魔力却陷入了暴走，这就是蒂娜现在的状况。
大姐的实力是非常恐怖的，塞丽塔非常清楚，但正因为如此，蒂娜对这力量的控制很不稳定，一旦暴走……塞丽塔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姐姐，你别这样啊……这里可是人间，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上一次暴走的结果，是把利维坦王城及其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几乎所有人变成了白痴，而且还是在地狱，之后费了好大劲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如果在人间的话，面对抗性和魔族天差地别的一群猴子，那威力岂不是……搞不好的话，直接可以把范围内的所有生灵的脑子给震碎成豆腐花。
不行，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这个笨蛋姐姐在人间闹出事来，不然真的没法收场了。
“嗯……好……冷静……冷静……对不起，姐姐太激动了……太激动了……”蒂娜的双手扭在一起，拼命地克制，看上去似乎是冷静下来了。
“不对，你这明显是更糟糕了啊！姐姐，你赶紧醒醒啊！”房间中逸散的魔力被迅速地收拢回去了，然后被聚集，压缩，随时可能爆发。
这股能量实在太庞大，塞丽塔恨不得拔腿就跑，就算是同样拥有利维坦血统，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大姐的力量直接命中，怕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就算要跑路都来不及了啊！
糟糕了，糟糕了啊……现在，塞丽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见已经快坏掉的蒂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