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女们的对话
不久前，陈少杰在和蒂娜的对话里，知道了一件，不，是两件大事。
“也就是说，利维坦夫人她现在的病情已经相当危险了吗……”
蒂娜说话的时候是在是太紧张了，而且经常吃螺丝，说到一半还不时地道歉，不过断断续续地总算是让陈少杰大致明白了状况。
就像之前所说，混血儿的诞生会对母体构成很大的负担，常人根本难以承受，能有一个就很难得了。
不过，终焉女王利维坦身为女流，体质非常强大，所以才会有三个混血女儿。
当然，由此带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副作用，以至于现在利维坦女王身患重病，卧床不起。
其实，说到这里，陈少杰就不由得在想，明知如此，干嘛还非要勉强自己呢？
“那……那个……因为……母亲说……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啊，为所爱的人生一个孩子这是作为女人的幸福……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读取你的思考的，真的很对不起啊……”蒂娜又慌慌张张地道歉了。
“好吧，情况我都知道了，不过这样的话……”
陈少杰还是没明白过来，母亲都这样了，女儿们还想着争权夺利，这样实在不太好吧？
“那个……蒂娜小姐，没必要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啊。”
“可是……可是我是姐姐啊……我……我怎么能让妹妹们也受到和母亲一样的痛苦呢……不行的啊，我是姐姐……嗯，是这样的……”
说了这么长时间话，头一次，陈少杰听到了一丝的执着。
“是么……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方式都不太好吧……不一定非要用生孩子这样的方式来……”
陈少杰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因为蒂娜正在一点点的逼近。
由于只穿了那件半透明的睡袍，完全是出于真空状态，俯下身的姿势靠近的话，胸部就几乎可以从衣领里……咳咳……这不是重点啦。
“不，这是最好的办法……所……所以……请和我，生……生个孩子吧……”
蒂娜继续逼近，陈少杰继续后退着，然后突然，蒂娜整个人冷不防地往前一扑，将陈少杰按在了床上。
见鬼，看上去弱不经风的，怎么这么大劲啊……陈少杰觉得扣在他肩膀上的纤纤素指完全就是一对钢爪啊，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那个……蒂娜小姐，你听我说，你虽然为你的妹妹们着想，可是，你想过你妹妹们的感受吗？”
“咦？这个……呃……没想过呢……对不起……我是个很笨的女人……所以，这不重要啦，她们会理解的……所以……啊，好害羞……”
蒂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太紧张的缘故，语无伦次的，不过她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钳制着陈少杰的双手依然力道十足。
“可是，塞丽塔却觉得你在故意和她争王位哦！你可是被妹妹讨厌了啊！”
陈少杰几乎是叫嚷着把这句话喊了出来，接着，他顿时感觉到施加在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了。
“咦？这……这个样子吗……怎么会……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真的太对不起了……”
蒂娜听到被妹妹讨厌了这句话之后，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到了床单上：“呜呜……被妹妹们讨厌了……呜呜……我是个坏姐姐……呜呜……太对不起了……”
“不……那个，或许也没那么严重啦……”陈少杰接着，就把与塞丽塔谈判的事情告诉了蒂娜。
当然，他刻意强化了塞丽塔对权利的执着部分，淡化了引诱他的那些内容。
“这样啊……我都没有注意到呢……呜呜……我果然是个失败的姐姐啊……呜呜……对不起，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蒂娜听完后，又哭了起来，看上去非常的自责。
“总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陈少杰则是悄悄地穿好了衣服，然后打算离开。
“那个……”刚想离开帷幔，陈少杰的手就被蒂娜拉住了。
“怎么？”陈少杰这次做好了全面防御，不过，蒂娜没有再用心灵魔法攻击他了，只是凝视着陈少杰的眼睛，用天真柔和的口吻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说……如果妹妹们也答应的话，到那时……能……能不能和我生个孩子呢？”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陈少杰随便应付了一句了事，然后打算走人……
“啊，对了，很感谢你找到了葛萝莉娅妹妹，很对不起，都忘了要先向恩人道谢了。”
“嗯？葛萝莉娅是你的妹妹？”临走前，陈少杰听到了惊人的消息。
在路灯橘黄色的亮光之下，映照出自己和身边之人的影子。
胡梅园清楚地记得，陈少杰虽然白天里会因为赶时间，骑着车上学，但是晚上的时候，他都会选择慢慢地推着车回家。
而这个时候的胡梅园也会推着车和他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对他们来说，这段路程就是一天中最轻松，最美好的时刻。
此时的她不会去想学习啊，看书啊什么的，而他也不会念叨围棋和游戏，而是聊一些属于他们之间共同的话题。
那时，胡梅园总觉得，这段路实在是太短了，因为不知不觉中两人就各自到达了目的地，于是只好分开，然后继续期待着明天……
而这样美好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同行的人却变成了另一名少女。
胡梅园此时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可是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她情不自禁地打量了一下周茹冰。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即便是身为女生的自己也被那清新脱俗的美貌所吸引了。
此时的她微微低着头，推着陈少杰的自行车默默前行着，那若有所思，略显忧郁的表情又平添了一分别样的柔美……
少杰就是被她抢走了吗？很有可能吧……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不久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吗……
不过，那其他几个住在他家的人又是怎么回事？胡梅园越来越不明白了。但是有一点她很确信，自己要知道真相。
此时的周茹冰一言不发地推着自行车，沿着那条回家的路前行着。
此时的周茹冰心乱如麻，当她看到胡梅园出现的时候，突然间，她似乎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陈少杰坐立不安的理由吗……我可真笨啊，除了她，还有谁能让那个魔王如此动摇……
是啊，除了胡梅园，别无他人……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她回来了……那我这个替代品是不是……该退场了呢……
周茹冰悲伤地想着，对她来说，从很大程度上，胡梅园的归来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是，好不甘心……不想就这样离开，不想……周茹冰抿紧了嘴唇，明明已经彻底失去了留在陈少杰身边的理由。
可是她却还是不想就此放手——即便继续是作为替代品。
她又是怎么想的呢?周茹冰也悄悄看了看胡梅园，她是一个典型的书香少女，虽然看上去很平常，但是越是仔细看，越能发现她独特的魅力。
那种恬淡随和的性格，还有全身散发出的柔和气息，让人觉得平易近人，很好相处——这些都是周茹冰没有的。
自己有什么呢？仔细想想，自己什么也没有吧……周茹冰此时的心情更加惴惴不安。
她又一次地看了看胡梅园，虽然说是有话要和她谈谈，可是两人走到现在已经快半程了，谁都没有开口。
这反而让周茹冰更加紧张，揣测着对方可能说的话……
“那个……少杰他……最近还好吧……”
终于，胡梅园开口了，她想了好久，可是就是捋不清头绪，实在不知道自己满心的疑惑该从何开始说起。
不过最后，她决定了，先从她最关心的事情问起。
“嗯……他很好……”周茹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给出了这么个含糊的答案。
她其实很想告诉胡梅园真相，告诉她，现在的陈少杰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甚至已经不是人类了……可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最近的月考成绩呢？他考得怎么样？上课有好好听吗？还是说每天玩得更肆无忌惮了？每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在外面玩到很晚？”胡梅园一下子问出了好多个为什么，是的，她关心着陈少杰的一切。
“这个……”周茹冰面对这一串问题，心中涌上一股酸楚，是啊，眼前的少女完全都不知道呢……日常的一切早已与陈少杰没有什么关系了……现在的他是身处纷争漩涡之中的王。
然而，这种关心流露出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情，换做是周茹冰的话，她哪能问的出这样的话来……即便是天天在身边，即便是清楚地看到陈少杰深埋在内心里的纠结与痛苦，自己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过……果然，自己还差得远啊……
“少杰他很好，你走后，他也变得认真了……”周茹冰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顺口编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想，他都是为了你吧……”
“咦？是……是这样吗？”一句“他都是为了你”完全出乎胡梅园的预料之外，她没想到，从某种程度上被她视作“敌人”的周茹冰口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她也看到了周茹冰脸上有一丝不情愿的样子……
“为了……我吗……”不管怎么说，听到这样的话，胡梅园的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不过，这并不表示她心中的疑虑就此解除了，不，应该说，反而更加重了她的担忧。
在又一阵沉默之后，胡梅园犹豫再三，然后还是问出了那个她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么……你又是为什么……和少杰在一起呢？”
果然还是问出来了吗。周茹冰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从最初被陈少杰抓到，到现在，她一直在想，一直在问，但是却从来没有答案。当然，她也知道，胡梅园必然也是要问出这个问题的……
“我只是……啊，借住一下而已。”周茹冰将这句半真半假的话说了出来，要说她目前的状态是借住在陈少杰家这点确实不假，但是理由却远不是这么简单——至少，她自己说不出理由。
“借住？”这个回答胡梅园倒是没想到，不过，这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欣喜。
“嗯，是啊，因为我家出了点事情，而他正好把家里空的房子租出来当生活费。所以我就……就只是普通房客而已啦。”周茹冰自己也不知道，居然这么简单就编出了一套很合理的说辞。
“这样啊……”胡梅园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周茹冰的话听上去还是挺合理的，仔细想想，陈少杰的父亲突然病故了，他自己孤身一人，又要上学，把房子租出去换鞋生活费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
“对啊，住在少杰家里的不止你一个吧。”周茹冰发现，胡梅园的视线有些锐利，而且那股气势……是的，就和之前她们两人在操场上私聊的时候一样，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茹冰只好编到底“她们……和我一样，都是租客啊，嗯，因为房间很多嘛，这样房租也更多。”
“这样啊……”胡梅园觉得，自己的离开的时机实在是糟糕透顶。
那时，他刚刚失去了父亲，那时明明是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那时在机场里的他明明是那样的苦苦哀求……可是……自己却还是离开了……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你回来了，陈少杰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可是……”可是，胡梅园觉得，自己更加无法面对陈少杰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胡梅园对着周茹冰微微一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么，再见了。”
“你，不去他家等他回来吗？”
“不了……”胡梅园就像叹息一般回答道“我想，有好多事情我得想想，再见了。”
少女们的对话暂时结束了，没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