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皮（二）
“等，等等！大哥！”+
被我踩着胸膛的默尔索挥着双手，说。+
“等你发育吗？等你说出自己的苦衷然后感动我妈一整年？”我把身体撑上去，一只脚踩在他身上的同时抬起另一只脚，朝着他的老脸连连踹了三脚，“我，可，不在乎，你的，啥啥啥过去，我，只想，干死你。”+
“别打了别打了！”他哭丧着脸说，“我怕了，真的怕了。年纪大了，身子脆了，不经打了！”+
“你真以为我是随便乱砍的啊，我可不是乱砍的。”我不管他的话，继续踹过去，且一边踹一边说，“虽然砍了很多没用的东西，但我实际是朝着电线砍的！知道我刚才扔过去的是什么嘛？是打着火的打火机！还是在砍你陪你玩的时候在渡尘身上摸过来的！”+
“知道了！哎呦，我鼻子！我眼睛！痛！”+
“就是要让你痛！”+
“……你想知道你在杀手圈子的现状吗？”+
我停下来了。+
“我告诉你，你放过我，怎么样？”他扬起脸，试探的看向我，朝着我说。+
先前的嚣张气焰完全消失，剩下的东西只像是富贵家庭门口乞丐一般，仿佛说话都不敢大声。+
“……我考虑一下。”+
“就是同意了是吧？”+
“不，还在考虑的阶段。”+
“区别不大。”+
“……”+
我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端详起莫里索的脸。+
情报确实是极为重要的。只要知道我在杀手眼里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也就知道了我将面对的是敌人的数目和档次是怎样的，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白胜嘛。+
不过，杀手圈子吗……+
直到现在，我才有了一点实感。就像吃下风干的辣椒，辣味并不会在一开始就上来，而是久久停留在舌头上，越来越辣一样。+
一直以为是只有电影和游戏里会出现的东西。+
我已经和这种圈子扯上关系了吗。+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吗？！+
我突然反应过来，被杀手盯上，反过来，不就是证明我是不得了的人物吗？+
更何况还是被一群杀手一起盯上，那我不就是传说中的大佬了吗？+
第一次当大佬，心情有些激动——+
“你说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大佬一般分两类，一种疯批一种高冷，疯批实在太过突然，我可能会切换不过来角色，所以暂时先取第二类。+
“那，那我可就全说了……”+
“快点！”我说道。+
“你，孜由。现在杀手悬赏榜上排第二。赏金一百万。要求杀死或活捉，只要保证你的心脏完好就行。这些是官方消息。”+
“你说的这些我除了榜上排名其余的都知道啊。”+
“别，别急！”他朝我挥了挥手，连忙补充道，“这是官方消息，还有我个人的小道消息呢！”+
“哦？”+
“这个，其实是不能随便往外说的……”+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犹豫地说道。+
我拿起斧头，果断砍了下去。“砰”的一声，斧子落在木制地板上，离他的左耳近在咫尺。+
“能不能？”+
“能！能！”+
“说不说？”+
“这是什么问题，这我肯定得说啊。看到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我凭着我的良心也得倾尽全力地帮你不是！”+
我手腕动了动，斧头在陷入的地上来回摆了摆，又被我提了上来。+
“我要说的，是悬赏发布这方面的。”他说，“悬赏你的人，我凭着关系得知，这后面不得了啊，水很深啊！”、+
“是谁？”+
“大概是魔物的信仰者。”+
“信仰者？有点印象。”+
白苓小姐好像和我介绍过这个，不过因为不是重点，我也没有做笔记和画横线，所以记忆已经不太深刻了。+
“一群信奉魔物至上主义的疯子。”默尔索啐了一口，道，“是即便是我们杀手行业，大多数人也是极度讨厌这帮人的。他们认为，魔物和人类的祖先是一样的，只是进化方向不一样导致的差异，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普通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和人类是同一起源的，这是他娘的什么狗屁理论。这个且放着不说，他们甚至认为魔物要比人类进化得更加完全，更加成功，更加优等！——如果连那些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有的魔物都要比人类高级，那人类也他娘的太憋屈了点！”+
“一提到这个，你的情绪就明显得兴奋起来了啊。”+
“那肯定的，别的我可能不行，但是冲魔物信仰者我还是能争个第一第二的，那可是些能够说出‘如果人真的有理性，那见到魔物应该直接下跪祈祷’这种批话的家伙！”+
“这话确实白痴……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悬赏你啊！他们想要你！为了这个，他们愿意花钱！更重要的是，他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的组织能够因为你而跑到阳光底下来！”+
“我的心脏有这么大吸引力？让这么一个组织这么想要？”+
“人家要的不是你的心脏，是吸血鬼女王的心脏。”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吸血鬼女王原先就像是个全身插满了核弹的宝箱，没人敢碰，不如说见过的人都很少，但是她的传闻一直都在业界久为传播，不夸张的说，几乎混这个圈子的资历年纪大一点的老家伙都知道吸血鬼女王。”+
“还有传闻？这么出名？”+
“那是，人家已经成为传奇角色了。”他说，“我也没亲眼见过她。不过，据说所有的传言，都不约而同地将她给低估了。”+
“吹得也太过火了吧？”+
“总之，吸血鬼女王的知名度是非常高的，且是一身宝。曾经在黑市，她的几根头发都被拍卖了好几万。所以平常大家都是看着眼红但又没那个胆子上去干人家的，现在听到人家沉睡了，没有攻击能力了，拿到已经是信手拈来了，那肯定是个个都想要啊，也正常就是了。”+
“真厉害。可是，人家要了她的心脏又有什么作用呢？”+
“用处可大了。”默尔索露出像是看白痴一样的表情，“那可是吸血鬼女王啊，心脏作为她的魔力中枢，肯定是极具魔力的吧？那只要是体内有魔力的人，把它融合了或者直接吃了，实力都可以一下子提升非常多啊，而且传闻也说吸血鬼女王的再生能力是极强的，所以也可能可以达到……”他顿了顿，说道，“达到永生。”+
“……”+
“不过，如果是作为机构的话，应该也不会选择来找个人给他融合或者吸收什么的，那样太浪费了。”+
“那他们怎么做？”+
“我想，应该是会做什么研究吧。不过这方面我也不太了解，毕竟这已经相当于人家的机密了。”+
“哦……能够理解。”+
“能够理解？那太好了。”他仰起脸，看向我的眼睛，道，“那按照说好的条件……”+
他充满希望地望着我。+
“条件？你是指放了你？”+
“对。”+
“渡尘以前教过我这么一句话。”+
“渡尘？……你的老师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他教你什么？”+
“没有合同和盖章的条件是不可信的，谁信谁吃亏。”+
说完，我便挥起手中的斧头。+
“你，你……咱们谁是正面人物啊？”+
“谁是正面人物，可都靠那身衣裳。”+
“你你你你……你老师还教过你一句话没有？”+
“教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
说完，他手臂微动，右手螺旋式地上升，最终紧紧握住了我的脚腕。+
“在给你说情报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努力地挪动身体，让右手进入能够触碰到你的范围里头。”他笑道，“呵呵，你想不到的，你压着我的身子，让我几乎动弹不得，远离我的右手，以为就安全了？就放心了？不可能的，我可也是在拼命生存的。”+
“什，什么？！”我大吃一惊，连忙叫道，“这，这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我的天呐——啊我死了。”+
我身子一软，往前瘫了过去。不过在和地面接触前一秒，我腰部使力，又让身子回去挺直了。+
“你以为你做得很精妙？”我说，“我早就意料到你的行动了，看看你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他挺身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叫道：“是，是猪肉！”+
“没错，”我露出藏在脚后跟上的几片猪肉，“我知道了你让人昏迷失去意识的前提的碰到别人的肌肤，所以我在砍你的时候特地注意着在身上藏了好几块鸡鸭鱼猪肉来防身！”+
“你，你什么时候拿的……这里没有这些玩意啊！”+
“嘛……准确来说，其实也不是我拿的……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了。”+
说完，我高举斧子——+
“你用能力也没用，躲不开的，我用的可是宽的钝的那一边!”+
再一用力，就像流星收到重力的牵引一样实实地砸了下去。+
于此同时，窗户外边的太阳也刚刚升到一定的高度，恰好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我顺着暖意往外看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我们的楼下，又按了按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