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狼烟四起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两条江河横贯城市中心的地方并不多见，而在这座城市就可以，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长江与汉水奔流不息，这种坐拥两江的感觉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可是，美丽的枢机大主教此时没有那样的心情，她只是带着满心的疲惫与懊恼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意兴阑珊地看着玻璃窗中映照出的自己。
好累……好烦……好可笑……这都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了记忆和情怀的空洞繁华，完全无法引起拉切尔的半点兴趣，只能徒增失去那宝贵回忆的伤感，身边茶几上已经有两个白兰地的空瓶，第三个也差不多快要告罄了，而她只是麻木地伸出了手，将瓶中的液体倒在杯中。
“喝的有点多了哦。”一只粗糙有力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纤细白嫩的手腕，一个富有磁性的浑厚男声在她的耳边想起，还有一丝熟悉的烟草味。
“谁！？”拉切尔顿时一惊，猛地甩开了那只手，然后迅速从沙发上跳起，顺手抽出了手边的佩刀，刀尖指向了对方的咽喉。
但是很快，她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是你啊……”
“对啊，是我啊……呵呵。”穿着西服，罩着白色外套，叼着香烟的校医带着孩童般顽皮的笑容站在那里，轻轻拨开对方的刀锋“啊，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不喜欢烟味。”
说着，阿斯莫德将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美。”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油嘴滑舌，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一时间，拉切尔竟然不自觉地忘记了她作为枢机大主教的身份，变回了那个名为陈月灵的少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羞涩。
“是啊，所以我不管怎么追，你也只喜欢亚巴顿嘛……呵呵……”阿斯莫德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么，现在还能给我个机会吗？”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一时间，拉切尔言语斩钉截铁，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随即转身背对着阿斯莫德，然后给出否定的回答“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是魔王，而我……”
“唉，那可真遗憾啊……”阿斯莫德看上去很遗憾地摇了摇头“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又美丽又强大的陈月灵啊。”
“那是……唔嗯……”拉切尔刚想说什么，阿斯莫德却冷不防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部，同时轻轻吮吻着她娇嫩的粉颈“别这样……”
“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哦……”阿斯莫德毫不在意地说道，甚至更加放肆地在拉切尔的身上抚摸起来，故意挑逗着她的情欲。
他的力道并不大，拉切尔随时都可以挣脱，可是她的身体却仿佛失去了力量般松弛了下来，似乎在享受这份感觉，竟不由自自主地发出了娇吟。
“够了！别再过来了！”不过，她毕竟是拉切尔，教会的铁娘子。
她还是猛地将阿斯莫德一把推开了，而她不让阿斯莫德再靠近，是因为不想让他察觉自己已经快要落泪了“你就只会戏弄我……”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在戏弄你的话，那你为何还要怨恨希拉尔……”希拉尔，阿斯莫德死去妻子的名字，娜塔莎的母亲，拉切尔曾经的契约天使，此时阿斯莫德的声音也变得略显凝重“可即便如此，我也依然爱着你啊……”
“已经够了！你这该死的花花公子！”拉切尔大吼着，愤然转身，只见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是啊，既然是他的话，这种程度的来去自如也是很正常的吧……现在又只剩下拉切尔一人，还有空虚的内心……
而在远处，她看到，在城市的各处，狼烟已经升起。
第二天，陈少杰和周茹冰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起上学，本来的话，学生身份仅仅是周茹冰用来潜入这里的一个掩护身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可是现在却变成了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一部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她一直向往着这样的生活方式，这并不是她头一次以不同的身份进行潜伏任务了。因为年龄关系，学生这个身份最适合她。
说真的，周茹冰从没想过自己能够有一天能够真的像普通的少年少女们一样，过着平凡的校园生活。
现在，她得到了——虽然和她的预想有所偏差，可是毕竟她还是得到了。
明明可以有机会开始新的一切，将旧的过去统统抛到一边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危机也随之而来，也就是教会的威胁……
昨晚的事情，她猜测十有八九是派来试探和潜入的其他教会猎人所为。刚刚会面失败就立即采取行动，这种做事的风格也很符合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强人应有的作风。
怎么办？自己应该怎么办？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没想好啊。”陈少杰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着，他没有看周茹冰的表情，可是他却能从周茹冰环住他腰部的力道大概估摸出她的心境“我觉得这个问题对你而言不该这么难吧？”
“你本来就是魔王，对你而言当然简单，可是我……”周茹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是的，陈少杰是魔王，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从一出生就被默认了会与教会为敌，和教会战斗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周茹冰就不同了，她是人类。
“作为教会猎人的‘追猎者’已经死了，不是吗？难道你还在为一个死人的事情纠结吗？”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周茹冰觉得，陈少杰的这套理由实在是有些霸道，他的那套思维方式常人实在是很难接受，却又无法反驳。
尽管周茹冰知道道理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么坦然地就把自己作为原教会猎人的一切都扔到一边去。
“呵呵，这个问题很现实哦。”陈少杰总是能够这样在不经意间说出让人不由得内心一颤的句子，每次和他交谈，周茹冰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会受到冲击“‘追猎者’死了，你难道希望周茹冰也跟着一起死掉吗？”
现实，是的，这个问题太现实了，生死抉择就在眼前，已经不是能这样够悠悠哉哉继续不明不白地混日子的时候了——尽管从陈少杰的嘴里是听不出任何紧迫感的。良久……
“我不想死……”周茹冰吐出了这四个字。
“那就去战斗吧。”陈少杰也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下车，到站咯。”
周茹冰不想死，所以，她不得不战斗。
英语考试对于陈少杰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交卷离开了教室，此时低年级的学生们正在操上进行着活动课，正好，这样的话有两个人站在一边说话也不会显得突兀了。
“好了路德拉，有什么事情就说吧。”陈少杰一摆手，路德拉开始从火焰中现出真身，当然，是在施加了伪装的前提下。
“首先请殿下恕罪。”路德拉还是那副毕恭毕敬，严肃认真的样子，他一出现就立即说出了这样的话“昨夜殿下的官邸遭到潜入，微臣没有能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没关系，先说说各个据点的情况吧。”
“是，昨夜有七处据点遭遇到十人以上中队规模的精英猎人突袭，十二处遭到五人左右的小队突袭，我方歼敌约两成，但是也损失了上百人，另外还有许多设施遭到毁损……”
陈少杰一抬手，示意停下，接着，他简明扼要地问道“一句话，有没有因为渎职所造成的损失，这些损失有没有伤筋动骨，多长时间可以复原？”
“启禀殿下，魏晨已经连夜查访了城内所有据点，没有一处是因为人员渎职而造成的损失，这些损失最迟可在明日拂晓前全部复原，现在各个据点都加强了戒备。”路德拉立即给出了回答。
陈少杰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
“这样就好，说明一切的事前准备都没有白费。”陈少杰才问到有关自己的事情“那潜入到我家的是怎么回事？”
“启禀殿下，负责您官邸周边安全的八人小队遭遇突袭，全军覆没，但对方也留下了两具尸体。”
“好吧……我知道了。”这样的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一比五左右的战损也是很合理的，这场前哨战可以算是打了个平手“路德拉，有场硬仗要打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是的，微臣听说殿下您和教会的最高枢机大主教会面了，并且……”
“唉，谈崩了，不好意思啊路德拉，本来还以为能争取到更多时间给你来准备来着。”陈少杰发出一声叹息，并且带着几分自责。
他知道谈崩是难免的，只是他想，最不济也能再争取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让这座城市的防备更加完善，可没想到，面对拉切尔的强硬，自己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
其实想想，昨天会面时，他本可以装一装怂，然后拖延一番，可是他没有，因为一些私人的因素……
“殿下无需自责，这是王者的尊严与意志，岂能有丝毫的退让。”
“你高估我了，路德拉……”陈少杰自嘲地笑了笑“从很多意义上，我还只是个熊孩子啊。”
“殿下，我说过，您是难得一见的仁君，不过，您的仁义也是需要十足的代价的，微臣愿意替您付出这个代价。”路德拉看着陈少杰，眼神中充满了忠诚与觉悟。
“谢谢你了，路德拉……”陈少杰笑着拍了拍路德拉的肩膀“如你所说，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有得份还是得要我自己来出的，呵呵……”
“是的。”路德拉一点头“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哦，对了，路德拉，有关于那个拉切尔大主教的资料吗？”陈少杰也是随口一问，不想路德拉竟然罕见地面露难色。
“这个……”路德拉想了想，然后回答道“这件事情，您还是亲自去问阿斯莫德殿下比较合适。”
“嗯？好吧，我知道了，你去吧。”路德拉旋即离开，而陈少杰则是感到有些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呢？为什么会牵扯到那个校医大叔的身上？
不过，去问一问也无妨，陈少杰很快就来到了校医室。
“路德拉这个小鬼，真是大嘴巴啊……”校医室门外挂着休息牌，而在里面，阿斯莫德一边倚靠在桌边抽着香烟，一边看着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陈少杰“少年，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真不想再提了。”
“我只想询问有关战力之类的情报，这样总可以了吧？”陈少杰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平常总是知无不言的魔王这次会这么的支支吾吾，所以一让再让，到现在，这个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拉切尔很强大，在墓地的交手让陈少杰深切感受到了这一点，加上现在双方宣战，而且对方已经展开行动，所以他需要知己知彼。可阿斯莫德不希望陈少杰卷入尚待人的恩怨情仇之中，有些话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好吧……只是这样的话，那我告诉你，那个拉切尔她是教会唯一一个血契约混沌猎人。”阿斯莫德也只好同意透露最低限度的情报给他。
“嗯？什么意思？这两个还能混在一起么？”契约猎人就不会是混沌猎人，这个矛盾的名词让陈少杰很不解。
“因为她的契约天使死了啊。”阿斯莫德尽可能简单地陈述着情报“可是她天赋过人，加上血契约赋予的力量，她有成为了极其强大的混沌猎人，她的力量在教会里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
“为什么？她的守护天使怎么死的？”陈少杰追问道。
“就这样咯，你知想知道战力情报，那我就知说这么多咯。”阿斯莫德一摊手，陈少杰只好摇摇头。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了，阿斯莫德叔叔。”陈少杰带着几分失望离开了。
“对不起啊，少年吗，无知是福，难得糊涂啊。”阿斯莫德说着，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真是孽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