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醒时分
“参见拉切尔大主教。”在位于意大利米兰的一座郊外别墅里，佐尔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书桌前坐着的是身穿鲜红色法袍的，带着单片眼镜，外貌颇具东方特点的女子，她仪态端庄而不失优雅，显得雍容华贵。
女子品了一口手边的红茶，然后对佐尔说道：“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是。”佐尔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大主教大人，您找我有事吗？”
“是的，之前由你负责，位于中国的一座重要据点失守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女子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处处流露出作为最高位神职者的威严，令人肃然起敬，即便是老谋深算的佐尔面对她也感到十分的紧张。
“在下失职，请大主教大人责罚。”佐尔连忙站起，同时额头上渗出冷汗。
说实话，陈少杰的强势逆袭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明明之前只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少年，转眼间居然就成了数百年来第一个公然与教会宣战的魔王，并且上来就毫不客气的给了一个下马威。
这件事情的影响不仅巨大，而且恶劣，说实话，佐尔挺庆幸自己能够躲过一劫的，吓得他现在都不敢回去……可是身为地方的负责人，这件事情毕竟和他还是有莫大的牵连，所以追查下来的话，他也是难辞其咎，特别是在这位教会公认的“铁娘子”大主教面前。
“另外，我还收到了消息，你最得力的下属之一，B级猎人‘追猎者’周茹冰竟然对那个魔王投怀送抱了……佐尔，这些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啊？”女子说着，就将一个文件夹顺手扔到了佐尔的脚边。
“在下惶恐，请大人给在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佐尔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块‘碎片’，可不能还没弄到手就因为这种事情，自己人就没了啊。
然而，眼前的这位红衣大主教可不是能够轻易蒙混过关的，她是从最底层的猎人一步步凭借实力和手腕，一路爬到红衣大主教位置的非凡人物，花言巧语是不没有半点作用的，而且以她强硬而果断的做派，就算当场要了佐尔的命都不奇怪。
“当然，我正是要给你机会，所以才跟你说这些的，否则的话，你现在已经在宗教法庭接受审判了。”女子再次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这些事情我能帮你暂时挡一挡，可是之后怎么样，就看你的发挥了。”
“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机会！机会来了！还是有机会的！佐尔这么想着。
“很好，那么，这次你的任务就是回到中国，回到你负责的那个地方去，由我和洛兰特卿选出的四名猎人将由你统帅，务必，把那个魔王亚巴顿二世的人头带回来！”女子说着，将另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失败。”
“遵命，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完成任务！”佐尔赶紧领命，拿起桌上的那个文件袋就离开了。
佐尔走了，拉切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显露出忧伤的神色：“唉……孽缘啊，月华……真是孽缘啊……”
陈少杰醒来不久之后，周茹冰也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陈少杰，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用毛毯裹住身体，然后就这样离开了。陈少杰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被撕碎的衣物碎片……这……这个难道是……是的，这个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事后”的场景。
“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啊……”他拍着自己的额头，不断地摇着头，昨天只记得自己因为胡梅园的事情然后喝了个大醉，难道说……酒后乱性这四个的字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陈少杰猛摇了几下头，想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头脑中赶出去“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
可是面对满地的狼藉，还有一丝不挂睡在自己身边的少女，不是那样又能是怎样？自己昨天到底干了什么啊！陈少杰现在完全混乱了，该怎么办？算了……陈少杰又躺了下去，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该怎么办？在反反复复，百思不得其解之后，陈少杰终于放弃了继续思考，索性破罐破摔了，反正就这样吧，自己既然是魔王，她又能怎样呢……不对，这样总觉得不太好啊……可是当下有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纠结了半天之后，陈少杰决定暂时无视掉这件事情，反正周茹冰一直把他视作是邪恶的魔王，那么多加一条罪状也无所谓啦，反正她既然是这么想的，那应该早对这种事情有所觉悟了吧。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穿衣镜中的自己似乎看上去有些不同……
“这个是……”白发，一夜之间，陈少杰的一头黑发全部变成了白色，朝如青丝暮成雪？这个形容不太恰当吧，如此突然的变化着实让他自己吃了一惊“唉……梅园……”
相比身边这点事，此时他心中最难受的，还是青梅竹马的一步步远去……
“那个家伙……到最后嘴里……还是那个人的名字……”周茹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重新梳理更衣。镜中的自己看上去那么的悲伤，那么的无助，而这确确实实就是现在的她……
昨晚严格来讲，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因为陈少杰突然睡着了。
照理来说，周茹冰应当庆幸才对，可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一丝的遗憾呢……不，作为信徒，是不能去想这样淫乱的事情的！周茹冰反复提醒着自己。
可是现在的她真的还能算信徒吗？信徒……呵呵……她现在能相信什么呢？相信全能全知的神？还是相信曾经的同伴，曾经的爱人？这些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现在她开始怀疑，有些甚至已经直接背弃了她。
还有什么可以依靠？还有什么可以相信？什么也没有了……周茹冰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只有一个以“主人”的身份来对待自己的魔王少年……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逐渐走进了她的心中。
他看上去明明是那么的冷，说出来的话也总是那样淡漠，更不会像佐尔那样说甜言蜜语，好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周茹冰最初是这么想的，或者说，这样的想法从未改变……
可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会不顾危险两次救自己吗？会特意做她喜欢吃的鱼吗？会认真地照顾生病的她吗？不会，她想，或许陈少杰不是真的冷酷无情，那或许只是一个误会，一种无奈。
昨天的他是那样的愤怒，连天地都为之色变，是的，事实证明，他不是冷漠，只是总把事情都压在了自己的心里不表达出来而已。醉的不省人事的陈少杰误将她当作胡梅园的时候，那比火焰还要炙热的感情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好希望……我是那个人……周茹冰那时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一样……头一次，在她的心中涌上了这样的念头，好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这份爱……好希望它是属于自己的……
“可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周茹冰悲伤地想着，自己只不过是陈少杰在失去了父亲和恋人之后的一个寄托心中空虚与寂寞的工具……甚至是一个玩物，随时都会被丢弃“他终究，还是一个魔王啊……”
“五分钟！”楼下传来陈少杰简单的催促声，这是吃饭的信号，周茹冰赶紧加快速度，换好衣服下楼去，腊肉红菜苔，山药炒肉片，红烧豆腐和番茄鸡蛋汤已经摆上了饭桌“不好意思，起晚了，早饭午饭一起吃吧。”
陈少杰的态度周茹冰并不意外，应该说，这才是正常情况。周茹冰想，果然，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玩物般的替代品啊，这样的自己当然不可能让陈少杰对他流露出真实的感情。
她当然不知道其实陈少杰心中现在也是一团糟，根本理不清头绪，现在他既为了胡梅园的事情而难过，也在为自己无意之中铸成大错而愧疚。所以他现在只是故意装作平静的样子，想暂时让自己清静一点……
渐渐失去胡梅园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从那一夜之间就变白的头发就不难看出这一点，明明才离开半个多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过几个月，恐怕她就会渐渐忘掉自己吧……不经意间，陈少杰看了周茹冰一眼。
是啊，他们不是也一对吗？记得昨天她好像也是很难过的样子，可是陈少杰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安慰的话，反而有些像是在抱怨“你的佐尔还真是个花心的家伙啊……”
“或许吧……”周茹冰只是随便应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吃饭。
“啊~世事沧桑啊……一切都变得太快了……”陈少杰倒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断地叹息着，他现在完全没有胃口，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周茹冰不会做饭的话，他连离开自己房间的心情没有……“我说，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能说什么呢?”
“随便，今天我开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动用手链上的力量。”
“好吧。”周茹冰放下碗筷，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到底想，把我怎样？”
“我不知道。”陈少杰依旧是给出了同样的答案，说实话，这并不是他想听的问题。
“你不知道？你不就是把我作为你恋人替代品吗？之前我病了的时候是这样，昨晚也是这样……把我当做她……是啊，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玩偶吧，对，就像你说的，是你的奴隶……”周茹冰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悲伤。
“……”陈少杰看着少女一脸幽怨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作痛，还有她所说的这些话……是的，陈少杰只是希望尽力让自己的生活维持在过去的状态，现在看来，自己的做法有些自私了“如果是昨晚的话，我道歉。”
“不必，反正你睡着了，什么也没做……”周茹冰说着，把头扭到一边，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说到昨晚，她的心中又涌上一股酸楚，佐尔的背弃同样让她心碎，她很希望寻找一个依靠……可是她找不到……
“哦，这样啊……”如果自己什么也没做的话，那周茹冰现在的这个不温不火的态度就不难理解了，按照她的说法，陈少杰大致拼凑了一下情况，自己昨晚喝的太多不省人事，结果误将她当作胡梅园，然后……中途睡着了？
见鬼，陈少杰觉得这样的行为估计给少女心中的冲击比失贞更加巨大吧……
算了，既然没发生什么，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就由她恨我吧……啊，对了，说起来，其实遭遇失去的人好像不止自己一个啊。
此时，周茹冰已经重新拿起了碗筷开始吃饭，陈少杰也拿起了筷子“反正我是个魔王，现在也成了教会的眼中钉，敌人嘛，呵呵……有你一个不多，没你一个不少。”
“我知道。”周茹冰想，果然还是这种冷淡傲慢的态度。
“你是无法代替梅园的，就像你不会把我作为你的佐尔一样。”陈少杰一边吃饭，一边说着，看上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
“你是你，我是我，她是她……”然后冷不防地，陈少杰突然问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想从我的奴隶升格为我的女人吗？”
“你……”周茹冰楞了一下，然后埋下头，继续吃饭“要怎么样随你吧，反正我也不可能反抗你。”
“这可不像你啊，面无表情地用带着怒意的眼神瞪着我，然后严词拒绝才应该是忠诚的信徒应有的正常反应，不是吗？”陈少杰就像在闲聊一样，伸手夹菜的同时说出这样的反问句。
不过，他并不期望对方回答什么：“好了，吃饭吧。”
周茹冰也没有再说话，她现在迷失了信仰方向，不能再迷失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