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与魔法的学习（二）

“半年前？”“不过当时结社一个人都没有。”说完这句话的爱丽丝，有些沮丧的表情浮现在缺乏情绪的脸上。“原来是这样，所以后来因为一直没有人，不得不关门大吉了吗？”“是啊…”我用手指好玩地戳了戳爱丽丝气鼓鼓的脸颊。这样一看上去，她的脸就好像是因为生气而变成河豚一样。“这个好办。这次多做点宣传，招收多点社团成员，就不会解散了。”看着我露出的笑容，爱丽丝装作乐观似的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用吧……”“这怎么说？也许也有很多对魔法感兴趣，却不曾有机会接触的人呢？”“可是……”谁都不想暴露自己害羞的部分给别人看。如今的人之于魔法的态度，也是如此。在这之后，我告诉了爱丽丝有关使用魔力的一些信息。在使用魔法之前，必须先顺利调动存放在身体内的魔力。但由于终焉魔女的力量影响，只有通过打破她所对这个世界立下的契约，或是个体死亡才能解放身体里的魔力。“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知道魔法的事情吗？”“诶？”爱丽丝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她是在回忆……“把那件事情告诉我听。”“啊……可是。”“这是最基本的第一步。当吟唱魔法的时候，人们会因为千年协议而无法调动魔力。想要解放魔力，必须面对曾经的自己。”“曾经的自己……”“也就是说，想一想自己最初的初心。你是究竟为了什么，才希望能够学习魔法。”她迟疑了很久。直到我发出一声断喝的时候，她才仿佛从记忆里猛然惊醒。“爱丽丝！”“殿下……”“……如果实在不行，今天就算了，如何？”她呆呆看着一脸严肃的我，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她应该能看出来，我并不是在说谎。仿佛是为了不让我察觉到自己湿润的双眼和颤抖的身体，她笨笨地挪动着手臂想要掩饰。“这是必须步骤吗？”“嗯。你必须面对自己的过去，才能发挥出自己的魔法才能。”我的眼里，爱丽丝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白色的火焰中。那样庞大的魔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束缚了起来，根本无从使用。在我解开自己的心结前，魔力也和爱丽丝身上的一模一样。“我想殿下……教我魔法。”“真是一件非常害羞的事情吗？”“……不是的。所以，我会按殿下说的去尝试。”闪烁在她眼睛里的，除去坚定的眼神外，居然是闪亮的泪光。我有种并不太好的预感……如果说爱丽丝小时候学魔法的契机不是源自对未知事物的追求与好奇……那又是为什么……“魔法……既然是这世上存在的事物，那它的存在就必定是有意义的。它和平等降临在世人身上的晨光和夜幕一样，是种自始自终都存在着的东西。即使很害羞，但只要能用魔法做到我想要做到的事，它就是美好的。”“爱丽丝比我想象中更加坦率啊。”我本来想打趣她，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吧。“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背擦了擦脸。可以看得出来，爱丽丝眼中的迷茫也正在逐渐消失。“殿下，开始吧。”“……那就做好准备。”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试着想象自己的灵魂正通过手臂进入她的身体里。“接下来，将一切世俗的事情全都忘记！把你的全部交给我！同时我也会给你看我的记忆！”我放声大喊。声音仿佛震碎整个房间，然而这并不是发生在房间里的声音。那是我用魔力的基础，通过紧紧相握的手，用灵魂在对她喊叫。我和她的眼前，世界与时间开始动摇。在她清澈透明的眼眸里，我听见了犹如地鸣一般的声响。————我睁开了眼睛。这个地方……是哪里？我看了看窗户外被火焰和哭叫充斥满的空间。“啊？”我想起来了。我作为女皇的侍从，必须赶快找到那位大人。想到这里，我就用上身体里的全部力气扶着墙壁往房间里走过去。“大小姐……大小姐，快逃……”嘶哑的声音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这样的话。恐惧的火舌舔过焦黑城墙，这座城市泣不成声。然而只要冬之狮的血脉尚未断绝……王族就可以……意识到自己的喉咙受伤，再也无法吐出声音的时候，我惊讶地捂住了流血的脖子。碰一声，我终于还是撞开了狭窄走廊尽头的房门。“小姐……”映入我眼帘的景色，仿佛令我停止了自己的呼吸。几乎要被鲜血淹没的房间。坐在地板上的小小身影，正将两只小小的手臂对准了自己身下的男人。一对染上鲜血的藕臂似乎被什么砍伤，露出惊心动魄的伤口。然而她只是坚定地举着手掌。两只小小的手掌上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在这被黑暗与杀戮覆盖的残酷世界里，犹如在暴风雨中对抗黑夜的小小太阳。“为、什么……治愈……治愈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治愈啊”完美无瑕的脸蛋上，表情因为自责而痛苦地扭成一团。她的眼泪宛如大粒大粒的珍珠，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爱丽丝。“爸爸——！”“已经够了……小姐，足够了……”我发出悲哀的声音，拖着这具生命力不断流失的身体，朝爱丽丝爬过去。当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突然醒了过来。“……啊”有如做了一场清醒梦。刚刚留给我的强烈震撼感还停留在脑海，我偷偷擦了擦眼角。垂下头去，这才发现穿着校服的爱丽丝被我搂在怀里。我们此刻也回到了体育馆中。让我在意的是，爱丽丝明显也醒过来了。可是她正呆呆地望着我，满脸都是流淌的泪水。我没弄错的话，爱丽丝大概看见的是我第一次用魔法时的记忆了吧。“醒醒哦。我第一次用魔法的景象有这么可怕嘛？”我第一次用魔法是什么时候来着？啊，太久之前的事，我给忘了。“……啊，我真是的…”“是吧？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什么挺无聊羞耻的事吧？”我不知道她愣愣地看着我干什么。最终，她将脑袋埋进我递给她的手帕里。“殿下真是的，给我看那么无聊的事情。”“怎么样？下定决心了吗？”虽然这个方法有些投机取巧，但效果应该正好。起码不是在看自己不成熟的记忆嘛，但对方的感悟却会流入自己的脑海。“嗯，我下定决心了。”看着她身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链被解开，我发出了喜悦的赞许声。“不错嘛！魔力的束缚解开了。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开始练习魔力的用法了。”“魔力的用法？”+